英雄弯下小蛮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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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有人帮他擦着血迹,有人帮他拍着背,下丶身的人动作仍然没有停下。他只觉自己多年来稳静的脾气再也抑制不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为什么会这样?
若有神明,那他们为什么要捉弄自己?
他做错了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
……
近一个月的调养锻炼功亏一篑,压制住的伤痛如决堤的江水,铺天盖地地泛滥而出,刺激着钟夙的每一条神经。
末梢似有感应般,一根接着一根,剧痛苦溢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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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羿沉着脸看到殿前窗口处来来往往的宫女,随后他再也耐不住性子,从座上站起,大步踱出殿外。
皇帝刚出养心殿正殿大门,迎面就走来纪慕年和一个穿着御医服饰的老头。老头赶得匆匆忙忙,连带着皱纹上都布满一层密汗,此时他看到皇上从正殿出来,慌慌忙忙地在殿前台阶后站了,一个磕头拜了下去。
“微臣鹤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看得出赶得很急。而在他身前带路的纪慕年也跟着拜了下来。
“怎么来得这么慢。”龙羿皱眉道。
“臣来时遇到了暄贵妃。”纪慕年如实道。
“……”龙羿脸色一黑。
随后,他皱眉缓过神色道:“遇到就遇到了,现在赶紧进去看看。”他说完,人先第一个按捺不住,往着养心殿的偏殿走去。
鹤太医连忙起身跟上。他一把老骨头,看似瘦小,但在皇帝面前丝毫不敢怠慢,三步两步走进钟夙所在的房间。
钟夙此时全身上下都被人擦洗了一边,换上干净的亵衣,躺在床上。鹤太医从诊包里拿出丝布,将其铺在钟夙的手腕上,右手搭住脉搏,静静听闻起来。
龙羿则是看着钟夙的脸,不再吭声。
这人闭上眼睛的模样,从头到脚都和祈妃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
鹤太医把完脉蹙紧眉头,又查看了钟夙的眼睑情况,方跪到龙羿身前。
“启禀皇上,此人突然昏厥,是体质阳虚内寒,受到冷水刺激,再加上气急攻心所致。至于吐血之事,女子应当服食过类似‘相思子’一类的慢毒,导致五脏受损、气血亏空,引起毒发之症。”
龙羿听完鹤太医的诊断,冷冷哼了一声,道:“这阳虚内寒是怎么回事?”
鹤太医唯唯诺诺道:“阳虚内寒,是女子经事痛由。”
“……”
皇帝的目光不自然地看望钟夙的下半身,随后又马上收回目光。
他寒着一张俊脸,在钟夙床前来回踱了几步,冷然道:“气急攻心?朕没发火,她倒是先和朕杠上了。”
龙羿说着这话,看着祈妃的脸蛋,却忍不住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回皇上,若是按着臣开的方子服用,应当过了三日就会醒过来。”
鹤奉说完这句话以后,心有犹豫,但怕皇上今后怪罪,仍是道了出来:“只不过她毒入肺腑,恐怕即使现下看上去无甚大恙,但若是不得好好医治调养,一直这样拖下去,怕也是难活长久。”
龙羿一愣,皱眉望向钟夙。
纪慕年默默地站在旁边,神色淡然,目光在龙羿和钟夙之间逡巡。
随后龙羿挥开衣袖道:“也罢,那就让她好好养个三日,朕再来问她话。”
他说完,大步离开,回到养心殿,忽然想起来什么,望向纪慕年。
“那个韩修仪,怎么样了?”
“回皇上,皇上离开一盏茶后,韩修仪便回了明月轩了。”
“哦。”龙羿点点头道,“朕还没有让她起来。”
“……”纪慕年思虑了一会道,“韩修仪的父亲,毕竟是西南振武将军。”
“我知道。”龙羿翩然而笑道:“让她再跪跪,跪到那个女人醒为止。”
“是。”纪慕年不再说辩。
“风楚斋的德崇,不能留了,发配到尚方司。”龙羿依然在笑,他笑得时候不同以往,眸光闪动,熠熠生辉。
“是。”纪慕年见龙羿模样,心知他有安排,也是应下了。
“还有德福,今晚不翻牌,晚些摆驾去临胜宫。”龙羿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清爽飒然。
“……”纪慕年和德福领命,命人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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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说起来漫长,但实际上也不怎么长。
龙羿从临胜宫出来,带了一身的脂粉气,连带整个人都被熏得恹恹的。
他上完早朝,便吩咐旁人道:“今日不去风楚斋,将风楚斋的折子搬到养心殿。”
“嗻。”德福应了声。
行到养心殿门口,龙羿下了辇车,还没卸了冕冠,便直接步入宫中偏殿。
钟夙身边正在喂药的两个宫女看到帝王尊颜,立刻搁下药碗,跪拜下来。
“奴婢拜见皇上。”宫女道。
龙羿径自走到钟夙身边,仔细看了看这人情况,皱眉道:“她没醒?”
“回皇上,一直晕着。”
龙羿点头道:“你们都先下去。”
旁边的宫女轻声退开,房间里唯留着龙羿、钟夙二人。
龙羿看着眼前女子苍白的容颜,忽然冷笑道:“别装了,朕知道你醒着。”
钟夙没有动。
龙羿试探一句无果,干脆直接坐在钟夙床头,看着钟夙整个陷在床里的身体。
漂亮的脸,微敞的亵衣领口,露出细致的锁骨。
锁骨很好看。他这几日一直呆在暄贵妃处,暄贵妃丰腴,连着锁骨也被嫩肉掩住了不少,少见像这个女人这样那么漂亮的身子。
龙羿伸手去摸了摸锁骨。
精致的锁骨仿佛一捏就碎。
很弱很弱。
龙羿目光缩紧,手往女人的衣襟里探去。
他刚刚触摸到这人的乳丶沟,手腕就被一只手搭住。
手很细,力道不大。
“住手。”
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龙羿循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一双坚定恼怒的眼睛。
钟夙紧紧扣住龙羿的手腕,皱眉瞪着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面前的十二旒晃了晃,隐在后面的面容上,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他手指弯了弯,若有若无地拂过对方的皮肤。
而后他问:“住手?”
“……”钟夙喉骨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手扣得更紧了。
仿佛感觉到对方的不安,龙羿低头冲钟夙笑。
“要朕住手……可朕偏不。”
第13章 钟美人
“要朕住手……可朕偏不。”
“……”
钟夙眉蹙得更深了。他感觉到对方的手越有往里面伸的趋势。
是可忍孰不可忍。
钟夙一口气差点岔开,手微微发力,拇指按住龙羿的关节处,整个人倏地滑入被子中。
龙羿挑眉,看着眼前女人古怪的动作。这人滑入被子后,被窝忽然供起一道弧度,像是里面的人硬是在被里翻了一个身,速度很快。这人再出现时,已经从被褥的另一头直起身板,闪到了他背后。
随后他感到手腕一阵剧痛,被女人拿着的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扯到他的后颈,弯曲着架在他的背脊,本来垂着的另外一只手也被女人抓起,别到背后。剧烈的疼痛让他被迫地往前倾,试图缓解压力。
冠冕上的流苏也晃开,粒粒玉珠在空中荡来荡去。
龙羿倒吸了口冷气,这才反应过来。
“好大的胆子!”
他喝道。目光想侧过去看女子的方向,但却被这人死死制住。
力道分明不大,但是却在猝不及防间,后发制人。
钟夙注视着龙羿的侧脸,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手却丝毫不肯放松。他踏上地板,白色的袜子虽厚,却阻不住地板上冰凉的触感。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你被我这般挑衅,怕不会比我现在好。”
龙羿嘴角一撇,原本变得冷厉的表情忽然如水波一般荡开了。他笑道:“楼祈,你全身上下都被朕看过了,怎么现在也知道操守了?”
钟夙敛眉,沉吟半会,方道:“我叫钟夙,不是楼祈。”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诉说事实一般。
皇帝一愣,随后“嗤”地一声笑得更欢了。
钟夙听闻龙羿的笑声,遂加紧力道,将龙羿扯到旁边的烛台边。他用一只手飞快地打翻烛台,将烛台的灯柱抽出,架在龙羿地颈间。尖利的细针刺入皇帝颈边的皮肤,渗出一丝血来。
皇帝吃痛,笑容僵了僵,龙目却仍是笑意。
“既然你不信,那便麻烦带条路,放我出宫。”钟夙沉声道。
他自有一番思忖——他的面目已经被人知晓,不能再浑水摸鱼,转暗为明,随时都有可能众人矢之的目标。不如借此机会挟持皇帝,先出禁宫,离开这个到处受人监视的地方。
算盘满打满算,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钟夙压着龙羿,踢了踢对方的腿,示意他往门口走去。
另一头,龙羿却是一口气憋在胸腔,硬站在原地,愣是丝毫不动。
钟夙加重力道,用膝盖撞了龙羿的腘窝。
腘窝是脚步脆弱的关节部位。龙羿脚一折,差点跪到地上去。
皇帝连忙稳住身体,再次站得笔直,仍是不动。
钟夙再度发力,想迫使眼前的人向前走,这回手脚皆用上力气。
皇帝依然没动,倒是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跟着开口道。
“楼祈。”他喊。
“……”钟夙不发声,按住龙羿的手更加重了。
“钟夙。”龙羿立刻改口。
他不顾颈边的灯尖,努力回头望向身后那个女人。
颈边拉开一条细长的小口子。血渐渐渗了出来,凝成血珠,从颈边滚落下来。他却视若无睹,反而一脸笑地看着女人。
“钟夙,你如果力气再大点,就好了。”
龙羿对着钟夙如是说。
“……”钟夙脸色一变。
他刚反应过来,皇帝的肩向前一耸,双手不顾钟夙压在他身上的力道,刷地闪过身,劈手按住钟夙拿着利器的手,猛地发力。钟夙只听到自己的腕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利器“啪”一下被龙羿拍至地上,在平滑的地面上直溜溜地打转,滑到角落去了。
腕骨瞬间被卸下来,手掌无力地垂落在一边。钟夙心知不妙,急忙抬腿往龙羿抓着他的手踢去。
他的踢腿是从斜下里旋风而上,借力而发,即使现在钟夙体弱,但威力亦非同小可。
龙羿有些诧异。他同纪慕年学武多年,自然知道其中奥妙,不敢硬接,松开钟夙手腕,改去攻钟夙的上身。
钟夙一脚踢空后,便后悔了。
这一踢虽然威猛,但是花得力气也多,且借力而发,身后留下一个大空门。随后他一口气接不上,就被龙羿的手肘锁住自己的脖颈。
他只好暗暗调整气息,完好的手扣住龙羿臂腕,曲膝蹲身,向前弓腰转跨,将龙羿狠狠地从背后直接摔出。
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龙羿身体被过肩腾空,半空里却抓住钟夙的肩膀,待他落地时,依瓢子画葫芦,也是将钟夙从自己身后扯过来,往之前钟夙躺过的床摔去。
这回轮到钟夙摔个结结实实,虽说床榻比地板要软一些,但钟夙也是被砸得头脑一阵发晕。
他晃了下脑袋,好不容易看清楚眼前事物,就被龙羿欺身而上,死死按住四肢。
这样被压的姿势另钟夙脸色发白,不顾得章法,拼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
“不。”
“下去!”
“不下去。”
“滚!”
“呵呵……”
龙羿目不转睛地看着钟夙起伏不定的胸口,看着对方酷似祈妃的俏丽面容,索性整个人压了上去,伸手摸到床榻枕头上的枕巾,揉成一团,一只手掐起钟夙的脸蛋,一只手将毛巾塞到钟夙的嘴巴里。
“唔唔唔……”钟夙拼命地摇头,最后用力地将枕巾吐出来。
龙羿再次抓住枕巾,将它塞得更深,直抵钟夙的咽喉。
“……”钟夙连“唔”字也发不出了。
龙羿又扯过丝绸制的床单,拉成一条,扯过钟夙脱了臼的手腕和安好的手,将两者绕绕绑住,打了个死结,最后再将脚也绑上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钟夙的脸。
“钟夙。”他笑呵呵道。
“……”钟夙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小夙。”龙羿想了想,又道。
“……”钟夙皱眉。
“小夙,其实祈妃比你娇气多了,朕知道你不是她。”龙羿想起那几日的观察,随后咧嘴笑道。
“……”钟夙动了动身子,被绑得死紧的。
“小夙,朕要封你为美人,你是逃不了的。”
而后,龙羿想了想,欣赏道:“钟美人,不错不错。”
“……”钟夙又是气愤又是悲愤,悲愤的同时,他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也一层一层地竖起来了。
“不过小夙这样子,在后宫可不好呆。”龙羿无视钟夙微弱的抗议道:“明天赶早让德福找个嬷嬷来好好教你。”
“……”钟夙一口气又要背晕过去。
龙羿见他模样,掐掐钟夙的人中。
“你要乖乖的,等朕的宠幸。”
“……”钟夙狠狠地瞪,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龙羿便可以死上千百回了。
皇帝说完,又笑呵呵地起身,踱步到偏殿外,开门,朗声道:“来人!”
外面有人过来。
“奴才在。”
“将仪羲园打理打理,再把里面这位钟美人抬过去,配几个宫女太监服侍。”龙羿琢磨着。
“嗻。”德福应道。
“要挑好的。”龙羿又补了一句。
“嗻。”
见皇帝没再多言,德福才领命去了。
第14章 学礼仪
第二日,会计司果然拨给仪羲园一个嬷嬷。
仪羲园是个小宫殿,比起暄贵妃的临胜宫少了气派,比起淑妃的端瑞宫少了奢华,比起韩修仪的明月轩少了清丽,但它距离皇帝的养心殿不远,位置正处在禁宫的东北方向的中央,离着东方和北方禁宫围墙都有段不少的距离。
昨日夜里,禁卫统领纪慕年又调派了一个小队的禁卫军,加强对仪羲园的巡逻。钟夙刚刚被人解绑,被送来的宫女折腾了不久,便尝试走出宫园,又被禁卫军立刻拦了回来。
“娘娘,皇上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