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轩辕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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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秋庵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关浩见龙秋庵眼中喜色乍现,神光绽然,瞬间便已隐去,心中不禁一凛:这道姑内力深厚而不外露,莫不是对头请来的厉害人物,欲夺我亲子,加害于我,我且试她一试。
待龙秋庵伸手来接孩子,关浩疾伸左手拿她右腕。
龙秋庵一愣间飘身急退,关浩抢前一步,左手前伸,依旧拿她右腕。
龙秋庵再退一步,又飞身避开了。
这两下快逾闪电,各自佩服。
龙秋庵轻斥道:“慢着。阁下是谁,因何如此相逼?”
关浩不再进身,哈哈笑道:“在下还想请教道姑的法号呢。”
龙秋庵拂然不悦,道:“贫道法号秋平子。”
关浩点了点头,自语道:“秋平子,秋平子,在哪里听到的?”
龙秋庵略有不耐,道:“阁下既不愿将小子见赐,又何故相戏?咱们十年之约作罢。打扰了。”
说罢,一稽手,转身便走。
关浩忙起身道:“道长且慢!”
龙秋庵柳眉一挑,停下脚步:“施主还想留下贫道不成?”
关浩一抱拳:“道长切莫误会,在下华山关浩。在下只是怕道长是我仇家所寻的帮手,故而一试,请道长莫怪。道长功夫高深,可否请教宝观何处?”
龙秋庵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道:“贫道是白鹫山紫云峰紫云观秋平子,施主可亲带这孩子往紫云观一行,也可放心将孩子交与贫道。”
关浩点头道:“那可打扰了。”
于是,两人饮了茶,一同往紫云峰行去。
紫云峰山高林密,紫云观破败不堪。观主紫云道长下山云游去了,另两位道人懒懒地对关浩不加理睬。关浩布施了一两银子,道人接了也不道谢,随手扔进了功德箱。龙秋庵也不以为意。
关浩在观中转了一圈,看得直皱眉头。
龙秋庵心下暗笑,却不露声色,道:“施主看贫道这紫云观如何?”
关浩心里着实不愿将儿子留在此处,但先前答应了这道姑,如今却怎生想个法子拒绝,讷讷道:“秋道长,在下——”
龙秋庵面色一板,道:“尊驾想食言不成?”
关浩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秋道长,小儿今年不过两岁,看来与贵宝观无缘,待他长大些再上紫云观向道长请教。”
龙秋庵悠然道:“想不到堂堂‘追风剑’也是个食言之辈。”
关浩吃了一惊,道:“道长知晓在下薄名?”
“华山‘追风剑’关大侠的威名江湖上恐无人不知吧?”
“道长既知在下之名,定非潜隐山林的修道之人。”
龙秋庵微微一笑,道:“关大侠请随我来。”
龙秋庵带着关浩出了紫云观,来到轩辕谷。谷中平坦之地建有几间木屋,居中一间门上书有龙飞凤舞的四字:轩辕小居。关浩入内一看,是一间客厅,另外几间是书房和卧房。
紫云观蛛网蒙尘,轩辕小居却华丽得如大富之家的厅堂,温婉得似千金小姐的闺房,清雅得如学富五车的书房,温馨得若农家小居的茅舍。
关浩一间间看来,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龙秋庵看关浩惊诧,微笑道:“此地是我和两位姐妹的居处。如何?不会亏待了你的宝贝儿子吧!”
关浩被这天壤之别的居处惊得呆了,半晌道:“秋道长,这轩辕小居是紫云观的别院么?”
“紫云观是我师父紫云道长的修行之地。这轩辕小居才是我姐妹的家。小女子姓龙,并不是真的道姑,只是平日喜着道袍,作道姑打扮也为偶尔行走江湖方便。”
关浩释然,道:“原来方才龙姑娘是跟在下开个玩笑。”
痴人颠道
龙秋庵微笑道:“世人皆嫌贫爱富,看来关大侠也不能免俗。”
关浩连道“惭愧”,心下愧然。
关鸿秋连磕八个响头拜过师父,开心得欢呼雀跃,在谷中恣意奔跑。
龙秋庵带着父子俩在谷中各处游览。高山飞瀑、峡谷青松、鲜花舞蝶,都令关浩悠然神往,这鸟语花香的深山幽谷,不正是自己终日向往的归隐之地么?
“三姝在江湖上颇有侠名,在下也早有听闻。” 关浩知道龙秋庵姐妹乃是近年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白鹫三姝,大为赞叹,“轩辕谷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也只有这里才能出得三位这般灵慧的女子,可惜另外二位姑娘下山游玩,不得相见。”
龙秋庵嗤笑道:“关大侠真爱说笑,‘白鹫三姝’不过是江湖上给我姐妹的一个绰号罢了,咱们一不劫富济贫,二不为民请命,贫道更是从不涉足江湖,哪里会有什么侠名了?”那两姐妹,不去偷抢人家宝贝就得偷着乐了,还敢称“侠”?
“姑娘过谦了。”关浩以为龙秋庵客套,也不与她争辩。
“看来江湖上沽名钓誉之辈所在多是。”龙秋庵由衷叹道,“关大侠若无急事,就在轩辕小居小住几日吧,也好陪陪鸿秋。”
关浩有些为难,迟疑不答。这便离开儿子,心里万分不舍,有心答应,此地却只龙秋庵一人,实不方便。
龙秋庵正色道:“白鹫山距中原路途遥远,关大侠下次再来探望鸿秋,已不知过多少时日了。”
“这个,男女有别,不便同居一处。”
龙秋庵扑哧笑了:“关大侠怎么好似酸儒一般——迂腐。若嫌我这里脂粉气重,去紫云观暂住便可,那是我师父紫云道长修行之地。出了谷,上山便是。”
“紫云道长之名也是久仰了。”
龙秋庵微微一笑,没再言语。吃罢晚饭,便带关浩到紫云观居住。
关浩在紫云峰呆了数日,与龙秋庵一同搭了一间木屋,供关鸿秋日后居住。两人闲时谈天论地,志趣相投,关浩愿与龙秋庵兄妹相称,龙秋庵慨然应允。
关鸿秋早已爱上了轩辕谷,每日与麋鹿为友、同野兔为伴,嬉戏笑闹。累了便腻在龙秋庵身边,“师父”“师父”叫个不停,短短几日竟已和龙秋庵亲密无间了。
关浩看着从未如此开心的儿子,暗暗叹息,妻子去世后,自己带着儿子风餐露宿,不得好好衣食,让幼子吃尽了苦头,如今这轩辕谷也许就是他安身立命之所吧。
龙秋庵恬淡静雅,轩辕谷飞瀑流水、恍若仙境,关浩渐渐对龙秋庵有着说不出的亲近,仿佛血雨腥风的江湖瞬间不复存在,竟乐而忘返,一晃过了月余。
一日傍晚,夕阳西下,关浩正独自立在瀑布边沉思,忽听一人厉声喝道:“嘿!哪里来的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竟敢闯到轩辕谷来。”[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关浩一怔,回身看去,只见落日残阳中一位身着灰布道袍的须发老者怒发冲冠,怒目而视,忙拱手道:“前辈可是和晚辈说话的?”
紫云道长游仙归来,风尘仆仆,未及进观便来轩辕谷探望徒儿。轩辕谷中从无外人打扰,他见到关浩,自是又惊又恼,只道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怒道:“只你一个活人,还能跟谁说话?你是什么人?几个丫头呢?”
关浩见这道人真个仙风道骨,飘然有出尘之态,不禁心生敬仰之意,拱手道:“前辈息怒,晚辈关浩,是轩辕小居的客人。敢问前辈可是紫云道长?”
紫云上上下下细细打量关浩,奇道:“咦?你这小子如何得知贫道的尊号?你是哪个丫头的客人?”
关浩一愣,明白过来,知道紫云道长是问自己是三姝中哪位姑娘的客人,躬身道:“晚辈是随秋道长到这轩辕谷来的。”
紫云听了,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细细打量关浩,忽然指着他大笑三声。关浩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紫云笑罢,转身道:“我去问丫头。”
龙秋庵听到紫云的笑声,从木屋中出来,迎着紫云,叫声“师父”,稽手行礼。
紫云一把拉住龙秋庵,道:“好徒儿,免礼、免礼。快告诉师父,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龙秋庵嗔道:“师父怎这般言语,不怕外人笑话!”
紫云忙告饶:“好徒儿,你告诉师父,他是谁?”
“他是华山‘追风剑’关浩关大侠。”
“好,追风剑,公孙老邪的徒弟,配得上我的徒儿!”
“师父休要胡言乱语。关大侠早有妻儿。”见他又口不择言,龙秋庵忙低声道。
紫云大怒:“这小子有老婆孩子还敢上轩辕谷?”
“师父!徒儿与关大侠的公子有缘,未经师父允许,徒儿替您收了个徒孙。关大侠在紫云观逗留几日,便要下山了。”
紫云一听龙秋庵只是收了个徒孙,立时没精打采起来,随口应道:“好,收了个徒孙,好。”也不让徒孙拜见,更不与关浩招呼,袍袖一抖,转身回紫云观去了。
龙秋庵道:“我师父脾气古怪,关兄莫怪。”
关浩道:“紫云道长一代宗师,没成想脾气随和得紧。”
龙秋庵笑道:“颠道人这般脾性,关兄竟然还说随和?小妹真是服了你。”
关浩看看天色已晚,便向龙秋庵告辞,说道打扰月余,也该告辞了,明日一早离开紫云观,不来谷中辞行了。
龙秋庵难得遇到如此良师益友,着实不愿就此分别,但转念想到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心中顿时坦然,道:“关兄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关鸿秋知道爹爹要走,扑在关浩的怀里,百般不舍。关浩嘱咐儿子要听从师父教诲,并答应每年中秋来白鹫山看望他,考较他的功课,陪他玩耍,关鸿秋方才洒泪拜别父亲。
第二日用过早餐,龙秋庵便带关鸿秋到紫云观拜见师祖。紫真道人告知他们关浩一早已下山了。
师太悟因
紫云见徒孙竟是个三岁的黄口小儿,大大着恼,吹起胡须,道:“徒儿,这小娃娃只恐还在尿床,如何随你习文练武?想必是你瞧中了关浩那小子,拿他儿子做个钓饵。”
龙秋庵面上一红,嗔道:“师父,当着晚辈,说话荏得没分寸。”
紫云喝了口茶,摇头笑道:“轩辕谷从来不留外人,我徒儿今日破天荒留关浩父子在此,却是为何?哈哈,小丫头春心动了。”
关鸿秋站在师祖椅侧,歪着头看师父和师祖说话,瞧着师祖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很有趣,伸手揪住猛的一拉。紫云吃痛,跳起来大叫:“谋杀师祖啦!”关鸿秋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龙秋庵哭笑不得,只好左右安慰这一老一小。
好容易哄得关鸿秋不哭了,龙秋庵请紫真道人带他出去玩耍,回过头来责怪紫云为老不尊。紫云也不辩解,只笑嘻嘻地瞧着她。
龙秋庵无奈,只得将轩辕宫中所载关浩的经历、自己与关浩相识的经过细细说与师父知晓。
紫云听说关浩发妻十年前便已过世,连连击掌叫好,道:“红尘如梦,不过数十载。我的好徒儿,你倘若看中了他,便嫁与他,哪管那许多。即便他有老婆,也要抢过来,何况都死了十年了。”
龙秋庵笑师父癫狂胡言,不再理睬他。
数日之后,唐古铃、查晓飞归来,见龙秋庵凭空冒出一个小徒弟,大为惊诧。关鸿秋活泼可爱,很快成了轩辕谷的宝贝。
龙秋庵即日起教授关鸿秋文章武功,白日练武,晚间习文。练武先习内功,重在强身健体,习练轻功,护体避险,再练拳脚、刀剑,行侠除害;习文先读四书五经,再看诸子百家,间或教习阴阳数术、医章阵法,算来十年应有小成。闲时龙秋庵与他拿黑白子玩耍,没料关鸿秋进步神速,三年之后竟已不须师父让子了。
道家最重炼气,龙秋庵每日给关鸿秋熬炼药汁,补其体力元气之不足。关鸿秋练武甚有天赋,几年下来已练得身轻如燕、臂力过人,龙秋庵常带他上山,命他打猎历练。
关鸿秋七岁时,亲手杀了一头小狼,龙秋庵很是欣慰,大大夸奖了他一番。唐古铃和查晓飞看着眼红,便各收一徒,乃山下贫穷农户无力抚养的孩子,双胞胎兄妹,比关鸿秋小三岁,二姝取名叫屈小云、屈小青。三姝约定每人授一徒,看谁的徒儿最出色。
刚开始唐、查二姝对教授徒弟兴致勃勃,颇用心力。徒儿年纪小,本须大费心力,可唐古铃本性爱热闹,查晓飞又贪玩,不多久两人又常下山游历,都无心授徒了。
龙秋庵怕屈氏兄妹荒废了学业,无奈之下,只得代她俩教徒弟,让屈小云、屈小青和关鸿秋一同习文练武。
二姝一见徒弟也有人代教了,更是天南海北,一去月余,乐不思徒了。龙秋庵守山授徒,遍读轩辕宫中藏书,也自逍遥自在。
日落西山,龙秋庵立在山口,遥望着上山的小径,如石像般的宁静,良久,轻叹了口气,自语道:“今日是不会回来了。”嫣红的晚霞渐渐淡去,夜幕慢慢罩上了群山,龙秋庵默然呆立着,心里万分沉重。
自从师父告知关浩所去之处盘踞着二十余年前叱咤风云的魔教,龙秋庵的心就一直悬着,虽然唐古铃和查晓飞已去探看,但她们一去三个月,了无音信,却不得不为他们担心。与两姐妹分手数月,这白鹫山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事,倘她二人回山,也不知如何解劝。
数日前,悟因师太修书一封,请龙秋庵赴白云庵一见。龙秋庵见了书信,暗自讶异:“悟因师太平日里深居简出,不苟言笑,一年之中也不过见她三两面而已,即或见了连问候也无一句,今日因何特意约见?”
到了白云庵,小尼姑圆生直接将龙秋庵带到悟因师太的禅房,低声禀明师太知晓,圆生就退了出去。
悟因师太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合,并未言语。龙秋庵第一次得师太允诺进入禅房,眼光流转,四下已打量清楚,禅房中竟只有一床一蒲团,四壁徒空、别无长物,心里暗叹:“身为偌大尼庵的住持,行居竟如此简陋。悟因师太的佛法修为已到了不为物所动的地步,真是不易!武功与佛法相通,一个人倘若能做到心中不执一物,武功也必能更进一步。”
悟因师太不言不动,龙秋庵也不打扰,随意而恭谨地立在门边。虽然对悟因师太并不陌生,但龙秋庵吃惊地发现自己今日竟还是第一次看清她的容颜,白皙紧皱的面上老相横生,微垂的双眉、下咧的嘴角、略显苦相,眉心隐隐有一股晦暗之气,以一个相者的眼光来看,实非寿者之相,龙秋庵思筹着,不禁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悟因师太双目倏地睁开,精光湛然,盯住龙秋庵。
龙秋庵微微一惊,忙收敛心神,嵇手为礼,恭敬地道:“师太可安好?晚辈打扰了。”
悟因师太打量她良久,缓缓点了点头,道:“好,秋平子,好,龙秋庵。”
龙秋庵略感不安,道:“倘若惊扰了师太清修,晚辈可以先到外面候着。”
悟因师太摇了摇头,道:“老尼等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