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无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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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这些水蒸之气太浓了吧。
连习不再多想,脉步而至剑边。却发现它没有剑耳。连习立即从怀中取出那两把三寸螺旋剑,试着将它们镶上去。
果然,吻合极了!
就在这一刹那,水面发生了决流之象。
连习不禁兴奋起来:“有出口,有出口!”
连习立即冲上去。只是这下泉和上泉一样,阻力不小!
然,连习都顾不得了。
当他冲出泉口的那一瞬间,一道水注犹如那剑般射出,银光无限!
听爱巾道:“连儿,有吗?”
连习笑道:“有出口。姐,把包袱给我吧。”
爱巾给后,对靳娘道:“大娘,我们先下去吧。”
靳娘点了点头,道:“爱儿……好好看着她(慕容昭巾)。”
于是,靳娘领着诸仆下泉去。
只剩连习、爱巾和慕容昭巾还站着未动。
爱巾道:“姐,我们赶紧下去吧。”
慕容昭巾看着远边的落日,流泪不止。
连习对爱巾道:“姐,你先下去,我来。”
爱巾犹豫起来。
连习又道:“放心吧。”
爱巾道:“好吧。包袱给我。”
连习道:“不用了。姐,你快去帮大娘。”
爱巾去后,连习扶着慕容昭巾,道:“大姐,你就真的想……燃烧了自己,对任何人都不再留恋了吗?”
慕容昭巾未语。
连习道:“大姐可知道……一个人活着,是多么的重要啊,对她身边的人来说。承儿……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他却依然活在爱他和他爱的人的心中。大姐,我们不要放弃这爱。好好珍惜还有的生活,更不要结束命运给我们的思念。它,是让我们知道自己活着幸福与快乐的唯一方式,也是生命的意义。”
慕容昭巾沉默。
连习略思会儿,道:“大姐,难道你就不想去找姐夫?”
慕容昭巾开口道:“连儿,你莫再说了。”
连习道:“大姐,我们下去吧。”
慕容昭巾虽未语,但已走向泉心。
在她下去后,连习也下了。
整个泉道已近空洞,只有白茫的水气直往上蒸腾,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那些芝浆也往下流得越来越快,顺着树根。
此时,这个没有边际的泉池,已经彻底干枯。唯一还在的就是那停止旋动的剑。它的光芒已经没有闪动,只直立在泉心底!
就在这时,那些芝浆竟都向它汇合去!
而剑也有了反应。它开始动,渐渐强烈起来。
似乎要破发巨能,爆开什么。
连习见道:“大姐,你们快从决口出去,快!”
慕容昭巾不解,但又没问,只是跟着剩仆们从那个决口出去了。
黑白螺旋已旋动得非常厉害。
连习仿佛看到了它时而一分为二,时而二合为一。那些红色芝浆已快被它吸尽。
连习只觉振波频频穿击着自己的身体,撕心裂肺般痛!
连习不再多想,立即赶向决口。
可是,就在快到达之际,那剑竟现出如日午光,将那决口给合封了!
连习不由回身,朝剑看去。
却见它慢慢地插入泉地中。
连习知道事情不太妙,冷静一思,决定再回泉上!
果然,刚一上到泉口边,就有一股热浪猛冲了上来。
连习不敢再多留,即刻脉身下来!
一下到那山脚的瀑流谷,就听得爱巾在唤:“连儿,连儿,连儿!!!”
在两人牵着手的那一刻,剑山竟流出一条火瀑来!
它是那么的夺目,无可比拟!
----虽然整个剑山遍布火色,炽热的火色。
众人立即远离山脚。而在火瀑流到山脚深湫时,剑山也开始晃动了。它似乎要沉下去,就和那黑白螺旋剑一样。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引起大海的掀浪,形成海啸。
它的整个过程很平静,很平静。
就要落尽的夕阳,将最后的余晖平扑过来!
大地与海形成了一个象那枫叶般红净的世界。
真是何等的奇幻,何等的壮丽!
望着这一切,靳娘叹了起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毫无留迹。”
诸仆有的纷纷离开,有的正说辞备去,也有的一声不响地站着。
听靳娘道:“如今山庄已经不在,你们都走吧,都走吧。”
尽管还有部分坚持留下来,但是靳娘却始终没有答应。最后,诸仆都离去了。
这时,靳娘又问:“你们告诉我,承儿到底怎么了?”
三个人,谁也无语。
靳娘朝前走去,背影黯然。
连习与爱巾相视一眼,听爱巾道:“你陪着大姐,我去搀大娘。”
就这样,四人一路沉默。到慕容山庄时,已是戌时。
一进前院,符贞,易鹤,慕容方巾,子筋及息悦就都出来了。
听息悦唤道:“干娘,干娘!”
爱巾微微笑着,接抱住她。
子筋快步走向靳娘,轻轻扶住,道:“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爱巾听道:“子筋,你先扶大娘去厢房。”
语落,慕容方巾也扶着而去。
爱巾松开息悦,回身对慕容昭巾道:“姐,我陪你回房间吧。”
慕容昭巾却道:“不用了。”自己一个人走去。
在她去后,符贞走近爱巾,道:“二姐,发生什么了?”
爱巾道:“待会儿再说吧。悦儿,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息悦回道:“吃了,干娘,你们没吃?”
爱巾笑了笑,侧身对连习道:“连儿,你饿吗?”
连习道:“有点儿。”
爱巾道:“好,我叫管庄去安排一下。”
连习道:“姐,那我先回一下房间。”
连习刚要推开房门,慕容方巾就亲切地叫来:“三哥,三哥!”
连习转过身,扬起笑容,道:“怎么了?”
慕容方巾道:“三哥,你眼睛真的好了吗?”
连习点了点头。
慕容方巾道:“太好了!哎,三哥,你包袱里是什么?”
连习道:“哦,这是一些医书。”
慕容方巾转而又问:“三哥,大娘他们怎么了?”
连习只道:“待会儿说。”
慕容方巾道:“好。那我们先去见二姐,大姐。”
连习欲点头,在她身后的子筋却接道:“方儿,你先去。我和少傅有事要说。”
慕容方巾不禁问:“什么事?”
子筋道:“别问。你先去。”
慕容方巾淡淡道:“你们谈吧。”
连习在她去后,道:“什么事?”
子筋道:“你去过老爷的密室了?”
连习道:“嗯,这些东西是戈伯伯托付下来的。”
子筋看着包袱,又道:“当时夫人在,我不能说。所以……”
连习道:“所以,你就以追剑为由,来山庄找我。”
子筋道:“虽然老爷信上是那么说,但我确实希望能拿回剑。而又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少傅,请你一定拿回剑,求你。”
连习沉默片刻,道:“也许真正的是非剑并不是那把。”
子筋不懂道:“什么?”
连习道:“它应该是黑白螺旋形的。”
子筋道:“你在说什么?到底……山庄出了什么事?”
连习道:“整个剑山已沉没。”
子筋震在当场。
连习不禁吟道:“之间一剑天地外,其中孤菱水墨界!”
子筋听道:“怎么会……怎么会!”
连习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子筋茫然。
连习道:“你是一个水手吗?”
子筋看着连习,久久,才道:“那是……我一直的梦想。但是,我还得做一件事。”
连习道:“是去找焦上?”
子筋道:“他是叛徒!!!”
连习道:“你找到他后,要做什么?”
子筋却无语。
连习道:“我不想来劝你,只是我知道你将会被牵缠。”
子筋陷入沉默。
连习笑了笑,进屋了。
第十九章 九九归一
内堂。热乎乎的几个菜已摆好。
可是,爱巾没有动筷。她的眼眶里浸着泪水,和其他人一样。
慕容方巾忍不住扑在爱巾身上,哭着:“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息悦更是哭得厉害,嘴里直叫:“承儿哥哥……承儿哥哥……”
连习走过去,轻轻抱住她,道:“悦儿,莫哭。”
这时符贞道:“连习,我来抱吧。你先去吃饭。”
连习将她交给符贞,坐下来,道:“姐,姐,先吃点吧。”
话出之时,易鹤扶起慕容方巾坐到一边。
爱巾看着菜,发起了呆。
连习见道:“姐,吃点吧。”
爱巾摇了摇头,道:“连儿,子筋呢?”
连习看了慕容方巾一眼,道:“可能……去找焦上了。”
慕容方巾一听,道:“三哥,你刚才说他去找焦上了?”
连习点了点。
慕容方巾道:“可他不是被大姐打落山崖了吗?”
连习道:“以他的武功,未必会死。”
慕容方巾道:“那子筋哥去找他不是很危险吗?”
连习道:“方儿,你想去找他?”
慕容方巾却不语了。
连习又道:“对不起,方儿,我没办法阻止他。”
慕容方巾忍不住哭了。
易鹤轻轻拍慰她。
符贞也道:“方儿,别太担心,子筋不会有事的。他可是戈庄主最近的徒儿,更是十二筋之首。”
慕容方巾道:“可是那焦上却是害死了戈伯伯十九个徒弟(十一筋,六奇,二焦)。”
符贞道:“方儿,你还不相信子筋的能力?”
慕容方巾支吾:“可是……焦上他……”
符贞道:“他现在不是让昭姐打成重伤了吗?”
慕容方巾无语。
符贞身边的息悦跑过来:“方姨,莫哭了,莫哭了。”
慕容方巾拭去了泪水,道:“我先回房间了。”
易鹤陪她去了。
爱巾便对息悦道:“悦儿,块去睡吧。”
符贞接道:“我带她去吧。”
菜已经有了凉意。
连习忙道:“姐,要不你先回房休息吧。”
爱巾起身道:“连儿,你也早点休息。”
连习点了点头。
在爱巾去后,连习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没吃会儿,堂外就传来一股寒意,直袭人。
是谁在外头?
连习思忖片会儿,就又继续动起了筷。
这时,一个声音:“我几乎找了你一天。”
是公啸。
连习不去看他,只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公啸并没有进来,只站在廊下。他道:“明天就是重阳,剑祭会如期举行,如果你不想看到他们为它疯狂,你就只有与我一战,刀剑争锋!”
连习道:“这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公啸道:“并不是重要,而是我活在人世唯一乐趣!”
连习道:“那你就不去在惜别人的感受?”
公啸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苦?如若真是,那你就更应该以战浇愁!”
连习道:“姐姐之所以选择死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你一直以来的这种观念。她没办法去化解你心中的那个死结(和上官荆有关)。她发现她自己那么做竟反而害了你,让你迷途深陷。她……选择了以死谢罪。但这并不是为你一个人,而是为曾经死在你剑下的那些人,和将死在你刀下的这些人。”
公啸愣了愣,笑道:“她是她,你却是你。莫非你也要以死谢罪?”
连习道:“曾几何时这么想过,但是细思轻量,这也是无济于事。”
公啸道:“如此一说,你是准备……”
话未结时,连习已道:“我并不准备与你争锋!我之所以把原因说出来,只是希望……你能为此反省一番!”
公啸狂笑一声,道:“看来我再怎么逼你出剑,也都是枉然!既如此,我活在人世也没什么意思了!”
连习听道:“你要干什么?”
公啸道:“人生了无趣,还留念作甚?”
连习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公啸呐喝一声,却带着几分秦腔。直起直落,直给人高亢激越,粗犷朴实之感。
连习一听,起身踏出门去。
可公啸却退到了院中央。
淡薄的星夜,有如黑纱带钻。
公啸眼神暗淡道:“厌了尘情,求一回刀剑注,却不得!该如何,无奈何!别了我心,去了我笑,究为谁舍?场场梦蝶,竟又忘了世间丑恶!哟嗬,我绝了岁月,罢了空色!”
连习听道:“就这么放弃自己,你真能解脱?”
公啸不语。
连习道:“你还是去好好想想。”
公啸却大声吼起来。
连习神色浓郁,不语。
公啸又垂首起来:“我就不信你没有弱点!”人去!
连习愣了愣,连忙奔向爱巾房间。
一来到门口,急唤连敲。
门开之时,匆匆声音语出:“连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连习却慌乱地撞倒了她。四目相对,都不禁面红耳赤。
连习忙起身,扶起她,道:“姐,对……不起。”
她道:“连儿,到底怎么了?”
连习却道:“姐,没事。天转凉了,还是回榻上休息吧。”
说时,拉她去床边。
她微微一笑,依他而行。
帮她盖好被后,他道:“姐,我还有些饿。你好好休息。”
她闭上了双眼,幸福地漾起了笑容。
他将门关好,就站在廊下遥望月亮。
就在这一刻,门又吱开了。
她合好睡衣,走了出来,道:“连儿,刚才怎么了?”
他转过身,道:“姐,你怎么……”
她道:“连儿,告诉我,好吗?”
他犹豫半晌,道:“公啸……来过了。”
她沉默起来。
他道:“姐,我想……赴期参加剑祭。”
她道:“我听到了他的吼声,带着怨愤。连儿,我明白你的心情。好,你去吧。”
他道:“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点点头道:“连儿,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要格外小心。我暂时还不能陪你去,我要安排一下。”
他亦点点头,扶着她。
她靠在他怀里,不再多说。
凌晨时分。大家却都聚到了息悦房间。
而息悦却不在了。
易鹤搀着受了昏伤的符贞。爱巾拾起了地上一纸卷。
靳娘问道:“爱儿,是什么?”
爱巾慢慢摊开来。赫然是《十七年蝉》!
靳娘又道:“爱儿,你怎么了?”
爱巾回神道:“没什么。贞妹,昨晚到底是……”
符贞接道:“在哄悦儿睡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吼音。我就想去看看。当我刚开门,就有一个人影晃过。当时,我追了去。可是他太快了。我只得转回房间来。就在这一转身间,我只觉头昏目眩,然后就……”
爱巾又转问易鹤:“鹤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