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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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欢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只有她和他。
他躺在病床上无奈地望着她一言不发，她含着泪恨恨道：“如果以后你要是再这样虐待自己，我要和你一样痛！”
他忽然抱住她，柔声道：“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
她满意地笑了，只一瞬间，场面就换成她躺在他怀里，她切实体会到那种痛苦，与他一样的痛苦。
他绝望而无助地抱着她，在人群中嘶哑地叫着，那一刻，她知道这一切的痛都是值得的。
还有很多片段都已经模糊，言欢醒来的时候想起当时祈峰那脸上浓烈的焦虑，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有力气笑？”一句话打断了言欢的冥想，她定睛一看，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更惹得声音主人的不满。
“不希望看到我？”他挑起眉，晃了晃手中的碗，那粥香气顿时弥漫满室，直捣腾言欢的饥饿感，不忍看她吞咽口水的样子，他终于软下来，“你睡了一天，肯定饿了，我煮了些粥给你喝。”
言欢忙不迭伸出手，却又被一句话逼回去：“你现在还很虚弱，我喂你吧。”
这时候，言欢终于忍不住出声了，“阿振，我不是小孩子。”话一出口，胃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言振心疼不已，斩钉截铁道：“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就有必要把你当成孩子。不许说话，慢慢喝。”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捣烂吹温了的米粥送到她面前，严肃道：“张嘴，啊……”
言欢窘迫而无奈地张开嘴，好不容易咽下一口，粥的刺激把她的力气带回了一些，趁言振在勺粥时问道：“其他人呢？”
言振抬头看了她一眼，闷声道：“你沉睡的时候大家都有来过。张嘴，啊……”他知道她最想知道的是祈峰有没有来看她，只是一想到她极有可能是因为祈峰而出事就浑身不自在。
言欢不想再闭嘴反抗言振了，每一次他把粥送到嘴边时，她都非常自觉地张开嘴。看着自家弟弟一丝不苟地负责喂粥，不禁感叹：“你是我哥哥吧？”
言振忽然一笑，那笑淡淡的，却把阳光照进眸中亮闪闪的，“再过五天就是我十八岁生日，所以以后，我当你哥哥照顾你。”
“阿振……”言欢看着那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言振是强大的可靠的，如同那一次她沉睡了很长时间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他红着眼睛却闪着异样的光芒，对她说：“姐，以后我来照顾你，可以吗？”而今，他更加笃定了。是因为他已经成长为大人了吗？
“为什么？”言欢问他。却被轻轻地抱住了，窝在他的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40、古怪的人 。。。
身上的疼痛少了很多。头顶上盘旋着哽咽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言振也会哭泣。
“幸好那玻璃碎片不大，没有扎到要害部位，幸好抢救的及时。出血不多，幸好你只睡了一天就醒来，幸好……姐姐你还在。”言振靠在她的肩膀上，任心里的害怕倾泻出口。她还在呵……“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姐，我们回家吧，离开这里的一切，我们和阿兮一起回家吧。”
骤然而至的疼痛是从哪里来的？言欢只觉得心口疼，疲惫感侵袭而来，那被背叛的失望场面如此清晰，虽然知道白羽可能会报复自己，却没想到是用冷冰冰的镜头对准自己。复杂的人心、贪婪、嫉妒都是这都市里潜伏的毒蛇。只有他们的家，那在乡村里的家，是单纯而安详的。
她闭眼蜷缩在他怀中，话语却与心境截然相反：“不，我还没完成心愿。”
言振与她对视，看进她的心里，摸索到的是不变的固执，他悲哀地发现，失忆后的言欢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因为一样，他才担心一个问题：“你确信你喜欢的是祈峰而不是……”
“我确信我爱他。”言欢依然摆脱不开那梦的幸福感，如果两个人能有惺惺相惜的情感，能默契地走在一起，能同甘共苦地生活，那便是爱了。
“你爱的是谁？”言振皱起眉，有些惊讶言欢的回答。不是说他们最近很少碰面吗？
“祈……”
就在言振期盼的目光中，敲门声却打断了言欢的话，也惹起言振无端的恼怒感，他怒视门，几乎要在那门上烧出一个洞。
言欢看了言振一眼，无奈一笑，“请进。”
方渝川进来的时候，所见的便是言振那紧紧护着言欢的姿态，不禁调侃道：“我是披着羊皮的狼？”因为调侃中没有笑容作配合，就显得这话没有任何活跃气氛的效果。
言欢面上敷衍一笑，心里却纳闷方渝川的古怪态度。
言振闷头重重哼了一声，把药和开水放在桌边，只对言欢温声说：“粥凉了，我回去再煮一份，那个答案我一定要知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冷冷看了方渝川一眼，便对言欢幽幽道：“还有，一会儿爸妈就会到医院看你。”话尾处有一丝得逞成分。
言欢心情复杂，无力地仰躺在床上，不该让父母担心的……
“你一出事，就有一堆媒体报道你与祈睿的新闻了，所以隐瞒不了你的亲人。”方渝川坐在她床边，体贴地帮她盖好被子，“你后背有伤，不要那么鲁莽地躺下。”
这时候言欢才发现自己躺在十分柔软的床上，所以刚才躺下来的时候后背没那么痛，环顾四周之后，她把视线放在方渝川身
40、古怪的人 。。。
上：“谢谢你。”他为她准备了这么豪华的病房。
方渝川面无表情地注视言欢，关切道：“还会疼吗？”
“好很多了。谢谢……”
“我们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方渝川继续面无表情地温声截住言欢的道谢。
“渝川，方总监，老板，”言欢抱头虔诚地建议，“您还是笑一下比较好。”
不如睡觉做梦的好，省得醒来之后面对这些古怪的人。
方渝川忙挤出一丝笑容，不满意自己的表情，苦涩道：“我以为自己已经笑习惯了，没想到，”没想到一听到她出事有生命危险时，笑容都无力地剥落下来，“没想到……呵，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笑不出来了。”笑容一直是他淡定处事的标志，而今，似乎不一样了。
言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也不敢直视方渝川的那双眼睛，那双没有戴眼镜显得异常明亮动人的眼睛。
而气氛在这一温一凉间古怪起来。
“言欢，你能老实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吗？”方渝川庆幸自己迅速反应过来：探望言欢的目的是什么。
言欢愣了一下，还未思考怎么回答。方渝川又说话了。
“你刚醒来，我不问你太多，你也不用回答太多，就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故意的？”
言欢继续发愣，“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余光中瞟到沙发处手提包旁搁着一样东西，他拿起那样东西翻开看了一眼，便递给言欢，仔细看她的表情变化。
是小本子！言欢翻开本子时不禁瞪大眼睛，为什么连祈峰也会扣她的分？！居然扣五分，理由是“诚信度不佳”，成长值为零……本来期待祈峰会中了她的苦肉计，现在看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看着言欢那懊恼不已的神情，方渝川挑起眉，“苦肉计？”
“你怎么知道？”言欢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后悔了，一向自诩的伪装技术在方渝川面前都无用武之地。一物降一物，果然没错。
以前，言欢也是用这种类似的方法来追求祈睿的。方渝川不会说出这个理由，只是眼神黯然，“他不是祈睿。”所以不会上当的。
言欢犯的最大错误便是把记忆混淆了，殊不知这也是对祈峰的一种伤害。
言欢莫名其妙地瞪着方渝川，“你都知道？”
“我知道祈峰假扮成祈睿，我还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事。”方渝川说到这一句不禁自嘲一笑，就因为知道言欢的太多故事才会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然后变得不再像自己，变得更加在乎她的一切，“你明明知道白羽有意要陷害你，在答应白羽的请求时，有意向祈峰透露消
40、古怪的人 。。。
息让他能及时救场，有意让狗仔队跟踪，让祈言绯闻传得更真更快，这些我都可以猜得出来，但我想知道的是，”顿了一下，他犹豫着问道：“在包厢里的时候，黄力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言欢假装天真地问着，心里却一直在打颤。
他不敢问出那句“黄力有没有轻薄你”，用力呼一口气把这句话吞进口里，只道：“没什么，吃药的时间到了。”
这个问题，他会找白羽问。
“我那时候喝醉了，神志不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言欢选择替白羽隐瞒，这是她留给白羽的最后情分。
方渝川表情莫测地点头，“吃药吧。”
言欢乖乖吃下药，胃的蠕动带起一阵隐痛，唇齿间都是药的苦味，“要怎样才能追到他呢？”看着他在小本子里的笔迹她知道，他又关上那扇窗，那扇应该对着她的窗。
方渝川忽然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帮你。”这笑容果真好用，把他的苦涩心情完美地隐藏起来。
与其让她一个人辛苦地挣扎着追求祈峰，不如他帮她把那幸福追到手。只是……
已经迈出医院大门，方渝川禁不住回头望着言欢所在病房的那扇窗户，“只是，你所追求的幸福真的是你确定想要的吗？祈峰毕竟不是祈睿……”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了一章，写了一半又推翻重写，最近处于纠结期，不应该纠结的都纠结==更得太慢，请见谅。接下来思路畅通的话就比较快了。三篇论文依然头疼中……
奔下一章——
41
41、白羽之殇 。。。
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内，方渝川坐在靠窗处，边喝咖啡边时不时地往窗外看，正好可以看到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可以看到他想见的人。因着一颗好奇心，他便延后会议的时间，专门挑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他看到玻璃窗中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不一会儿，他想见的人终于出现在医院门口了。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培养出那么优秀的儿女呢？他看了之后，会心一笑。
言爸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但目光中是满含父爱的柔光，他以手虚扶着妻子，并轻声说些什么安抚妻子的情绪。言妈是一位衣着朴素，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温婉女子，她紧敛着眉毛，似乎在思考着待会儿见到女儿该怎么教育女儿。言振是有点惧怕言妈的，偷偷与言爸对视暗示些什么。
方渝川正琢磨着怎么合理地出现在二老面前，就被一幕场景吸引住了。
在远远的地方，一个压低帽子戴着大墨镜遮了容颜的窈窕女人倚在一辆黑色汽车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言氏一家人，方渝川忙戴上眼镜，看清了她那微妙的表情，是一种哀戚和羡慕。虽然她把自己伪装得很好，但他还是能马上反应过来，那是夏若彤。
夏若彤这个时候不是去外景拍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远处悄悄地注视言欢父母呢？
方渝川思考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让杰瑞帮忙调查一下夏若彤与言欢父母的关系。”很久之前，他就怀疑夏若彤的身世，因为她的档案太过简单而没有异样，也就作罢顺其自然，只是还没想到她居然还和言欢父母有一些渊源。他肯定杰瑞与祈峰也会很好奇这件事。
或许，“夏若彤，你针对言欢不仅仅因为情敌关系。”
方渝川丝毫没有发现：这样探究已经超乎自己的事业所需范围了。
“方渝川也开始怀疑夏若彤的身世了。”
祈睿工作室内，杰瑞与助理通完电话，对着空气感叹道：“这方总监还真是观察入微，对言欢太关心了。不仅在得到言欢出事的消息之后，马上停止一项重大合约的谈判回国安排言欢的主治医生和病房，还不停地调查这件事情。听助理说，他已经有五十多个小时没休息了。”
手中的笔顿了一下，顾自认真地工作着，“没事的话，请离开。”不知怎的，今天杰瑞说的话听着刺耳，心里搁得慌。
杰瑞瞥了他一眼，“言欢已经醒了，你不去看她？”
“没必要。”祈峰继续面无表情地回答，简短的音节却已经有火药味了。
杰瑞敏锐地感应到了，硬着头皮问：“真的不去？”话尾处是警告意味，“如果你不抓紧机会，别人可会趁机而入。”
41、白羽之殇 。。。
祈峰终于抬起头施舍了杰瑞一个漠然的冷眼。
杰瑞摸摸鼻子，拍拍屁股准备离开，不忘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某人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知道言欢使用了苦肉计，也看到祈峰在言欢小本子里扣分，而今，祈峰又冷冷的像块石头，由衷发表了如此感慨。
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只有祈峰一个人知道这个答案。工作了两个小时，纸上没有一条成谱的词曲，只有一个名字小小地占据了整张纸面：言欢。一笔一划都恰到好处地勾画了他对言欢的深情与挣扎。
如果，她没有在进入急救室之前喊出了那句话，那如今，祈峰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祈峰想着不由得苦涩地扬起嘴角，却被一个声音僵住了神色。
“啧啧，效率不高。”杰瑞不知什么时候走在祈峰背后，审视着那张纸。
祈峰下意识地把纸张反扣在桌面，眯起眼睛危险地直视杰瑞：“怎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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