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橙-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得好像他多关心似地,橙橙终於稳住呼吸,狼狈地跌坐地上,她将剑往地上一掷,怒火难消。
“你太过分了,说什麽我打小迷恋你,什麽求你亲我,那个人会怎麽想?你存心让天下人笑我是不?明明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小时候会接吻根本是个天大的误会,你你你,你这是什麽居心?!”
“这全是为你著想,我可是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真亏他敢说,橙橙眯起眼睛。“好,我倒要听听你怎样的为我著想。”她脑袋回复清醒,方才的梁子一桩一桩挑出来质问他。“先说你为什麽骗那书生,说我昨日上逍遥客栈是催你提亲,你明知不是这样,为什麽不说实话?”
“说实话?”孙无极一副诧异的表情。“当然不行,说出你想毁婚,传出去要害你被你爹骂了。”
“好——”好会狡辩,橙橙眼睛更眯了。“撇开这件,你方才为什麽说我小时候迷恋你所以才……你把我说得像花痴,什麽居心?”
“唉!”孙无极叹气摇摇头。“误会啊!如果我说你为了个争地盘的小事玩那蠢游戏,天下人岂不认为你是个随便的女人,我怎麽可以如此害你?我用心良苦啊!”
橙橙按住胸口,她怎麽又有那种想杀人的冲动了,他说得冠冕堂皇,她则恼得不知如何反驳。只好咬牙切齿又问:“那你刚才又为什麽说我太想你所以闯进府邸,把我们关系说得那麽暧昧,让那书生误会更深?”
“不然你为什麽偷偷闯进我家?”他当然清楚是为了什麽,可他佯装不解反问起她。“不是为了给我惊喜?那我就不明白你是为了什麽要‘偷偷’闯进来、‘偷偷’爬树、‘偷偷’听我和朋友谈话了。”
“这个……”唉,总不能说是来找他把柄的吧?橙橙瞪著他,眼睛眨了眨,乾咳几声,摔然站了起来。
她拍拍身上灰尘,伸手将剑取回插进剑鞘。“罢了罢了,”她一脸沮丧。“打小和你吵从来就吵不赢,到最後反全变成我的错。”
见她情绪低落,孙无极甩开扇子。“既然吵架吵不赢我,不如咱们来对弈一局如何?”他提议。
弈棋?橙橙抬起细致的蛾眉打量他饱含笑意的眼光。“不要,你那麽奸诈,我绝不可能嬴的。”最後只是徒增自个儿狼狈罢了。
“呵呵呵……”他仰头爽朗笑了。“橙橙,这不像你,你几时这麽没志气?”她向来是神采奕奕冲劲十足,外加不知天高地厚,现下竟然胆怯了。
楚橙橙懊恼地轻咬唇瓣,阳光底下她脸上的点点褐色雀斑益发明显,在孙无极眼中,那点点雀斑衬得她的面容更细致雪白,透著一点点缺陷美,恁是可爱。不知有没有人像他一样,喜欢看她懊恼的模样,她总是会揪起眉心,然後下意识地轻咬唇瓣。
橙橙回应他的话。“你敢说我,我这麽没斗志是谁害的?不都是你这奸诈鬼害的?”哼,他老是一次一次重挫她的信心。
“那是我的过错喽?”他笑望她,那对世故的眼睛彷佛看穿橙橙的心思。“橙橙,你不是遇到挫折就退却的女人。”
“说得也是。”橙橙抿抿嘴,香袖一甩。“反正今日无事,来吧来吧,下棋下棋。”
“日光渐炙,到书房吧!”
※※※※※※
书房内摆设雅致,藏书万卷,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最日常的医学草药之书皆有,琳琅满目。
橙橙第一次进他书房,她张大著嘴,愣在那一长排掉下来可以压死人的书山面前。他看这麽多书?怎麽可能?!
孙无极轻松自若地煮起茶来,冒著蒸气的茶烟,将他俊尔文雅的面容衬得益发清逸超尘,他不疾不徐地泡起茶来,然而每一道手续看似随性,时间却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分明心上已是计量过。
而一直愣在书柜前的橙橙终於开口说话了——
“这儿到底有多少书?堆得跟山一样,你全看过了?”她转头看见他慵懒地倾注茶水於杯中,氤氲的蒸气袅袅而上。
他只是轻描淡写,如玩笑般回道:“不,那些书只是我摆起来炫耀的。”
橙橙眼一亮,恍然大悟。“就是嘛,我就想,那麽多书怎麽可能看得完。原来是拿来炫耀的,啧啧啧,这麽虚荣不大好喔!”她踱近案前坐下。
孙无极将一杯清茶推至她面前,道:“我这书房还是第一次给人来,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所以无所谓。”
“什麽妻子?你又说?!”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孙无极呵呵笑,接著用十分有趣的眼光盯著她,若有所思地懒洋洋道:“我说那些书是摆起来炫耀的。”
“我知道了。”她俯身轻轻吹起热茶,听著他低沈的嗓音。
“但我刚刚却说是第一次邀人进书房——橙橙,你没听出矛盾处吗?”
橙橙抬起脸来,犹自纳闷,他已轻摇羽扇一一分析起来。
“既是不请人进,那又何需大费周章摆上成堆的书炫耀?炫耀给何人看?自己欣赏吗?未免太荒谬也太不合理了。橙橙——”他温柔地笑望她。“你没发现我的语病吗?”
楚橙橙头痛地搁下茶杯,她板起面孔生气了。“那你到底是看过那些书没有?”神经,说话干麽拐弯抹角故弄玄机,惨了,望著他的脸,她的头又隐隐抽痛起来。
“重点不是这个——”孙无极难得出现正经严肃的表情,目光犀利地注视她。“橙橙,江湖凶险,你这般毫无心机,我只是提醒你他人之言不可尽信,尽信犹如将自己推入险地,暴露於毫无戒备的险地,人要保留几分,为著保护自己。”
“呵,有什麽好怕?谁会像你孙无极那麽多心机?”
“唉!”孙无极摇摇头叹气。“也罢,早知你听不进劝告。橙橙,我略懂命理,今年你有一劫,小心为上。”
“劫?”她眼一睁呵呵笑道:“不就是你这个孙无极吗?”她笑眯眯讽刺他。“怪不得最近常被你气到心痛,怀疑是不是会活不过十八,气死在你那阴险狡猾的嘴下。”
这丫头不是太乐观就是神经太大条了,他慎重道:“这是个死劫,我不是开玩笑的。”
呵呵呵,她掩嘴笑得益发灿烂。“真是,你怎麽会信这个,要真那麽会算,帮我算算那个真心爱我的男人在哪儿,我好去找他来取消咱们那档可笑的婚契,你算得出来吗?”
孙无极沈默了。
茶烟蒸蒸,茶香四散,淡淡轻烟弥漫他们之间。
橙橙毫无心机地撑起下巴,眨著明亮大眼仰脸笑问:“怎麽,算出来没有?”
他一脸莫测高深的表情注视她好奇面容,须臾,他才终於开口——
“近若咫尺,远至天涯。”
她哈哈大笑。“咫尺天涯?天地全包括了,啧啧啧,你这样说太许了,有说等於没说。”她笑道。“你得说得更明确更清楚,我才能有个方向,才信你真懂命理。”
他轻摇扇面,脸色从容,表情温柔,淡淡吟道:“……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他忽而敲敲额头。“唉呀,下一句是什麽?”他问她。
“我哪知道?!”他怎麽吟起诗来,转移话题吗?
“真糟糕,这最後一句可是关键哪,那个真心爱你的人藏在那阙诗内,可惜我一时忘了……”
她噘起嘴斜睨他狡诈的脸颜。“装神弄鬼,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耍我!”
孙无极但笑不语,他拿出棋盘。
“来,下棋吧!”
哼哼哼,橙橙兴致勃勃挽起袖子毫不矜持地大气道:“看我怎麽修理你这好鬼,哼哼……小心了!”
看她摩拳擦掌这麽兴奋,他笑意加深。“领教了。”
第四章
茶香纠缠著空气,凝结於无声的时空中,窗外日光灿烂,席前花影渐移,转眼两人对弈至下半局,各方残棋相近。
“唉呀,橙橙,你这招好毒。”
“呵呵呵呵……吃掉你将军,看你往哪儿逃!”她杀得他片甲不留,厮杀一阵,渐渐局势明朗,橙橙险胜孙无极。
吃掉他最後一枚卒子时,她忽地跳起来拍手叫好乐不可支。“我赢了、我赢了!”她笑不可抑,不顾形象又叫又跳,长发飞跃交错,脸色一如春光乍现,恁是明媚动人。
“只是赢了我一局棋,这麽高兴吗?”他笑望她。橙橙算不上漂亮,然而每每当她开心大笑时,那瞬间的笑颜明亮如烟火乍灿,总教他不觉得怦然心动。
“耶!”她孩子气地犹蹦蹦跳跳笑得比阳光灿烂。“嬴谁都不高兴,嬴你这奸鬼就要高喊万岁、万岁!我太聪明太厉害了,耶耶耶!”
被她的欢喜感染了,孙无极撑起下颚斜斜笑望她。“你会不会笑太久了?这样毫不留情欢呼不怕伤我自尊?”
她用指尖淘气地戳了他额头一下。“就要伤你的自尊,哼,平时我吃的闷亏可多了,这会儿真是大快人心,来来来,再来,再来。”
“不了。”他笑著收起棋子。
她耀武扬威。“去,怕了哦?”瞧她趾高气昂的模样。
“是,怕了。”他乾脆一句。
她双手交叠胸前。“真没风度,输了就不玩。”
“为了表现我的风度——”他起身步至储物柜前。“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当是你赢得的胜利品。”他拉开柜门,取出一个方正的木盒。
他将木盒轻放案上,那雕工细致纹路华贵的赭红色盒子吸引住橙橙的目光。
她俯身端详。“好漂亮的盒子。”
孙无极掀开盒盖,慢慢将鹅黄色覆纱除去,里头静静躺著一只彩灯。
他小心翼翼拿出彩灯,橙橙登时睁大眼眸,低呼了一声——
“好奇怪的灯!”
孙无极拎起彩灯解释道:“此灯以竹蔑为骨架,外饰绵锈金玉,并由千百块细碎的罗帛缝缀而成,镂空处多至万眼,有‘万窗花眼密’之称。内头烛火点燃时,彩灯四射,光线千百条,灿烂夺目。”他放下彩灯。“不仅如此,此灯最特别之处,乃是里头两只牛马形及人物之薄纱,利用烛火的热气,当你点燃那霎时,你将可发现此灯最令人惊异之处,这……就让你自己去发现了。”他微笑将彩灯交至她手中。
这麽珍贵美丽的礼物,橙橙有些傻了,她拎著彩灯,惊愕地仰起脸来,有些不安,有些迷惘地望住孙无极那俊朗的脸容,那神秘又深不见底的星眸。
“我……这麽贵重的礼物……我还是别收了。”
“这是你赢得的。”他微笑道。“记住,当午夜降临,於漆黑中点燃它,愿你窥见它奥妙之处。”
他说得橙橙好生好奇,她手上拎的究竟是什麽灯?这样神奇、这样特别?!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识见识它的奇妙了。她低头望住彩灯,听见他温柔的嘱咐——
“橙橙,此灯稀少罕见,勿转赠他人。”
这麽漂亮,她怎舍得送人?
※※※※※※
是夜——
“哗,这麽特别的灯他真舍得送你?”莞莞瞪著桌面上别致的彩灯。
“我说了,不是送,是我下棋赢来的,他输了我。”橙橙努力强调,一边研究著怎麽燃灯。
莞莞啧啧道:“姊,你真是太单纯了。”她赢得过孙无极才有鬼,他可是城内鼎鼎有名的弈棋高手。“八成他让你的。”
橙橙瞪妹妹一眼。“你以为他没有失手的时候啊?他没事干麽无聊到故意输我?输掉这麽个别致的彩灯?他又不是笨蛋。”其实对他今天会输掉那盘棋橙橙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但是她宁愿相信自己真的是赢了他,她有时也是很聪明的。她故意高声地强调给莞莞听。“你不知道他送我这彩灯时多、心痛啊,那个表情,啧啧……”她见莞莞眯起眼睛一副不信的模样,於是加油添醋又说:“他甚至哀求我再和他对弈一局给他机会赢回彩灯。”
“是吗?”孙无极会哀求她?鬼才信。
“是啊是啊!”
莞莞懒洋洋应道:“那你怎麽不答应?”
“拜托——”橙橙香袖一甩。“我哪那麽多闲工夫陪他耗啊!”
“唉,可怜的孙公子,只好忍痛割爱了。”真是,越扯越夸张了。她见单纯的姊姊拿著腊烛,一手插腰仰头得意地哈哈大笑。
“就是嘛就是嘛!”
就让她高兴好了,莞莞吹熄烛台,她急著想看看这只彩灯有多神奇。“姊,现在房间暗了,你快点燃它。”
幽暗漆黑的厢房里,只有橙橙手中那一点簇燃的烛火微弱地吐著光晕。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轻轻地将腊烛伸进彩灯内,轻轻触及灯蕊,白色灯蕊滋地一声,橙橙脸庞骤亮,同时那彩灯四射的千百道光线映亮她们惊异的脸庞,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们惊呼出声。
彩灯点燃刹那,里头纱制的牛马人,因感受到烛火的热气而被推动,轻轻缓缓慢慢地转动起来,银黄的光线遂跟著流动变幻,彩灯耀眼灿烂,那静静流淌不停变换的光线看得她们都痴了傻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许久之後她们才找回声音,记起了赞叹。
“好美……”眩目的光彩完全映进橙橙激动的眼眸底。她的心不知怎地好生悸动。老天,孙无极竟然送给她这麽珍奇这麽美丽的稀宝。
“天……我可以看它几千几万次也不倦……”莞莞呼道。“从没见过这麽漂亮的玩意,好美……我感动得要掉泪了……真的太美、太神奇了……”
橙橙静静坐著,双手在桌面交握,下颚轻轻枕到手背上。她静默下来,凝视那盏转动的彩灯,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
“姊——”莞莞挽住她臂膀。“孙无极这麽好,你现下八成非他不嫁了。”
“嗟——”橙橙倔强道。“彩灯是真的很美啦,但跟我和他那档可笑的婚契没干系,我们之间根本没牵扯没恋爱,怎麽能莫名其妙就成亲?”
莞莞偎进姊姊身畔。“可我看你方才一脸激动感动的模样,你是不是有那麽点心动了?”
“你别胡说!”橙橙推开妹妹的手。
“一点都不心动?这麽漂亮的礼物耶。”
橙橙好强道:“不过是个彩灯嘛,我本来还不想要哩!”
“去去去……”莞莞掩嘴好笑。“真的不稀罕?”
“哼,难道我会因为一个彩灯就去巴著他吗?我那麽虚荣吗?”
“对、对极了!”莞莞拍手道。“谁不知我姊姊最有骨气最有志气。”
橙橙被夸得仰起脸好不得意。
“既然如此,这盏你一点都‘不稀罕’的、没什麽了不起的彩灯,就给妹妹我好了。”莞莞拎住彩灯起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