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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殊颜-第16部分

小说: 殊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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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冠天本就来的迟些,一落座见大儿子竟还没到,不由得气上心头,加上本就生得不怒而威,一吼子出来,满桌人都埋住了头,大气也不敢出似的,生怕被祁渊连累。

被他唤作老陈头儿的是这锦上园的管事,也是朱嬷嬷的男人。打小就是祁冠天的书童,后来年纪大了便做了管家。只是他虽然常年跟在祁冠天身边,却只知道陪主子读书,生性温良,却不够精明,祁冠天不过是看着他乃是祁家老仆的份儿上让他占了个管事的位置,只需支取银两,园中琐碎杂事却也系数交给了投奔过来的一两个老亲。

此时被主人家叱问,老陈头也不慌乱,踱步过去屈身答话道:“二爷去了若琳姑娘那儿讨些吃食,想来这时候就该来了。”

“他每次回来倒知道去我那儿讨吃的,也难为若琳了,身为御厨娘,还得给那小子使唤。”祁冠天听说儿子不过是饿了寻吃食去了,倒也忍住没发火儿,反而笑咪咪的拉了祁玉雍的小手儿:“雍儿,等会儿吃若琳做的蜜糖淋汁烧鸡,可喜欢?”

“喜欢!”小孩儿听到有好吃的,哪里有不欢喜的,赶忙蹭了到祁冠天怀中撒娇,就等着吃些新鲜的。

“你这个做爹的倒也偏心,养了个御厨娘子在园子里,平素却舍不得让她做了吃食给我们。这会儿好不容易大家聚了一块儿,却只得二爷吃了独食,让大家凭白等着。”柳如烟冷不防冒出个这句话来。

“到底是二姨太嘴馋还是雍儿嘴馋,怕是得理论理论才是。”

此时正当好从林子地另一头传出一声戏谑地话语。众人一听都笑了出来。没了刚才地紧张劲儿。书颜也扬起头看过去。来人竟是今早在潇湘馆碰到地那位。一脸髯须。目中透着股子邪魅之气。便已料到了他地身份。

“四叔。您今日可是一个人来地?”祁玉容有意打趣儿祁冠尉。起身迎了他入座。

“话说近日倒是寻得个唱曲儿极好地姑娘。本想带过来给大家助兴。偏生她性儿小。不愿出来唱堂会。罢了罢了。今日便自个儿来了。”祁冠尉认真地答道。

“是那个叫绰影地小娘子吧?”席间落座地一个表少爷开了口。一脸神往地样子:“听说绰影姑娘声如山鸣谷应。连鸟儿听了都能飞着飞着落下来。四叔真是该带来。也让侄儿们开开眼界。

“你们也不臊!”冷不防祁冠天大声地呵斥了起来。瞪了那表少爷一眼。复又冲祁冠尉道:“这满桌子都是女眷。你提那些肮脏生意作甚?仔细下来我查你地帐。少赚了一分都把你那馆子给关了!”

“大哥。潇湘馆哪年不是给祁家奉上两万两红利地。我这个做老板地都只有几千两傍身罢了。您还要我怎样啊?”祁冠尉本来就生得虎虎而威。此时故作凄苦。虽是玩笑却也有趣。逗得祁冠天也不恼了。只拍了拍他地肩膀“哈哈”几声便作罢。

许书颜听了去,却心下嘀咕,一个清馆子一年竟都能挣了那么多银子,祁家还有那么多书院和田产,一年怕是得有个近百万两的进项罢。这样的身家,也难怪朝中大臣颇有忌惮,连皇帝都要召了祁家姑娘抬进宫做妃嫔娘娘了。想想要是祁家一个不高兴,将银子都资助给那些个反党,恐怕这江山都要换了姓甚名谁。

因为早上被误认是祁渊的相好,再加上祁冠尉是开妓馆的,所以许书颜倒不想与其有什么瓜葛,只合着诸位姐妹一同向其见了礼,虽然祁玉容有单独介绍她,但因为一直埋着头做温婉状,又换了身衣裳,祁冠尉倒也没认出她是早上祁渊撵子上的那个人。

“这小子在厨房吃饱,或许跑了也说不定,那便不等他,老陈头儿,让若琳开席。”祁冠天挥了挥手,这家宴终于算是开始了。

席间诸位都埋头吃菜,偶尔相互敬酒,也是气氛融侨的。眼看着天色差不多全暗下来,许书颜才端端地立起了身,先是薄酒一杯敬了祁冠天和祁冠尉,又斟满了敬了三个姨太太,最后杯又满上敬了几个姑娘并着祁渊和祁玉雍。等一一敬过酒,才命挽歌将粗绸的包袱打开,说是没什么贵重好礼,只是一片心意送与各位,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交到各人的手中。其他人都只是打开匣子看了一眼便作罢,本来值二两银子一盒的胭脂水粉虽然价格不菲,却也并非稀罕物,闺中女子常用此作礼,也没什么不必奇怪的。而祁渊没来,正好就将鼻烟壶送与了祁冠尉。因为天色昏暗,书颜又打扮过,再加上有心埋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模样,祁冠尉只道这新来的四姑娘懂事,还反手塞了个金元宝给她。书颜推了推,祁冠天却在一旁说不用拘礼,这才勉强收下了。

有了礼物做搭子,席间众人气氛也更加和乐融融。祁冠尉却托言说是要寻祁渊那小子,先身闪了人。祁冠天也没拦,知道他定是坐不了多久的,便放他去了。

只是轮到柳如烟帮祁玉雍那份儿礼物打开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和疑惑,忍不住满脸的惊喜和笑意,竟将那物件从一个雕木花匣子中拿了出来,放在手中反复端详,好半晌才道:“这易水古砚可是好东西,雍儿还是个小娃儿,怎能受得起?四姑娘还是拿回去吧。”

“雍少爷乖巧可人,虽然才三四岁的年纪,可身为男子从小便要立学,送与一方砚台罢了,二太太绝不用客气的。”书颜故作惶恐的起身,双手将那方雕成莲叶形状不过巴掌大小的古砚又推到了柳如烟面前。

“说的好,男儿立学应当越早越好!”祁冠天见许书颜虽然送与的是一块珍贵古砚,可因为那易水古砚本来就产于保定,对出身高阳大户的许书颜来说却也并非是太难取得,便开口让柳如烟带祁玉雍给收下了。

这下子柳如烟看许书颜的眼色又柔和了些,偶尔也会主动说上两句话,让许书颜觉得今日这古砚送的值得。

又相互敬了一轮子酒,各人才拿出先前带着的礼物回赠给书颜。

姑娘表姑娘们的回礼不过多是些荷包绣品一类的,只有三姨太送了个小小的玉雕观音,四姨太送了个金钏子稍有些贵重。柳如烟因为念着那方易水古砚很是精贵,先前备的小礼有些拿不出手,便从发间取下个镶了西域进贡蓝宝石的簪子递给她,说是改日再备一份厚礼相与。许书颜却恭敬地接了簪子,暗道这柳如烟也是财主婆呢,头上随意取下个簪子至少都值了上百两银子,哪里还敢要其他回礼,连连开口道谢呢。

祁冠天身为家主,自然出手大方。命老陈头儿端上来一方镶银的木匣子,打开来竟是一叠地契。说是将城外一个十二倾的庄子送与她做私房,惹得席间那几个表姑娘又是一阵羡慕加嫉妒。

许书颜乐得收下了庄子地契,心里盘算着自个儿这趟家宴划得着。一抖手就收了个十二倾地的庄子,算上田地里的进项和房屋,少说也值个几千两银子,不亏不亏。

章三十三 避风

双更完毕,姑娘们记得从前一章开始看,表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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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家宴,也免不了酒过三巡,女眷们个个面色绯红,加上祁冠天只顾着逗弄怀中的祁玉雍,祁冠尉和祁渊又久久不归,薄醉后大家的性子也放开了些,调笑声不绝于席间,倒也热闹的狠。

“老爷,今晚若是醉了,烟儿留下来伺候您吧。”身边的柳如烟眼波似水,映着点点月华,仿佛承装了满满的柔情,惹得祁冠天身子一酥,眼看就要答应,却听得对面祁玉晴“啊”的一声叫唤了起来。

祁玉晴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只好揉了揉被母亲掐的生疼的手臂,耐着性子断断续续地开口道:“爹爹爹不是答应了今夜陪着晴儿下棋的么?”

“玉晴,这都多晚了?”柳如烟是什么性子,拿了话就说开来:“老爷子喝了酒就该休息,你若想下棋,拉了玉冷或者玉悠都可以,怎么好厚着脸皮劳烦父亲大人呢?”说着还瞄了一眼祁玉晴身边的四姨太,谁都看得出来她所言“厚脸皮”的人暗指的是谁。

“如烟你怎么说话的?”四姨太也不甘被欺负,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爷吃醉了酒自然是该休息的,你留下来又是做什么呢,难道非要吸干老爷子的精髓才甘心么?”

一席话说的虽然含蓄,却也让未出嫁的姑娘们个个红了脸,祁玉容只好出来劝:“姨娘们都别争了,大不了我这个女儿来照顾父亲。”

“你们这是争个什么争?”祁冠天原本嫌女人们争风吃醋太麻烦不想管,可毕竟家宴上还有表姑娘们和许书颜在侧,也算是内丑不好外扬:“今晚吃醉了,回去让若琳熬了解酒汤喝,一觉就睡了,也用不着你们伺候,快些散了吧,也晚了!”

说完起身,将怀中的祁玉雍丢给柳如烟便走了,也不给她个面子。

祁玉雍原本正耍着祁冠天腰上佩的玉珠串子,如今甫一被甩开,吓得哇一声便哭闹了起来,惹得柳如烟心疼,赶紧抱了入怀:“咱们回屋去,爹爹不要你,娘要你。”故意撂下这句话,柳如烟并未和任何人打招呼,起身便走,只是经过四姨太身边时,见她脸上有些得意之色,忍不住道:“有本事生个儿子,别老拿女儿来装可怜!”

“你不是生了个儿子么?还不是一样可怜!”四姨太仗着温月娘地关系。从来就没怕过柳如烟。不过是认命人家生了个儿子才让她骑在头上。如今当着这么多人。不想失了面子。便顶了回嘴。

“可怜什么?”柳如烟倒也不气。巧巧地笑了:“总好过将来没人送终。”说完领了儿子便去。哪里还会等四姨太再说什么。

“她”四姨太脸色一变。一手拉了祁玉晴:“你个没出息地。别人要是有这样一门亲事可巴不得呢。这下倒好。凭白落人口舌。要是你下次再寻死觅活。我就真没人送终了!”说着还伸出了鲜红地蔻丹去掐玉晴地胳膊。惹得她含着泪又不敢哭出来。一张小脸苦哈哈地让人不忍。

“小姐。晴姑娘真可怜”挽歌倒是和玉晴年纪一般大小。此时看着她被自个儿娘当着这么多人数落。自然感同身受。靠近许书颜身边。低声叹道。

并未说话。书颜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走远。心里更加不想就此呆在祁家。只盼早早寻了门亲事。嫁过去做当家主母才好。也免得日日对着这些人情冷暖。心也越来越冷了。

祁玉悠蹙着眉。看到许书颜呆呆地样子。还以为她吓着了。过去轻轻拉了她地手:“书颜。四姨太性子是泼辣了些。但品素里对玉晴可宝贝着呢。别看她这样。不过是撒撒气罢了。”

回首看着祁玉悠,许书颜其实也不难从她面上寻到一丝尴尬和同情,只是因为看惯了,所以才渐渐变得麻木罢了。

“好啦好啦,差不多也该散席了。”二姨太四姨太相继离开,剩下个三姨太又是不问世事的,祁玉容便站了出来打哈哈,调节一下尴尬的气氛,让大家都散了,免得继续留下来倒是看到更多的笑话。

此话一出,祁玉冷首先立了起身,扶起三姨太便告了礼走了。黄杏儿、姚文绣、柳若彤也齐齐跟着出去了,就剩祁玉悠和许书颜还没走。

“书颜,我们一并回去吧。”祁玉悠不太待见大姐,只想和许书颜快些离开。

祁玉容却拦住了她,陪笑着低声道:“三妹,去大姐那儿坐坐,有事要与你商量商量呢。”

“何事?当着书颜的面不能说么?”祁玉悠有些不愿意。

接收到祁玉容投来的眼神,书颜懂了,推了推祁玉悠:“妹子自个儿回去,姐姐们有要事相商,就快些去吧。”

“那你一人回去罢。”奈何没理拒绝,祁玉悠只得随着祁玉容去了,偌大个林子,此时却只剩了书颜一人。虽然周围还有好些个前来收拾桌上残局的丫鬟,书颜却觉得有些冷的慌。

身边的挽歌见了,赶忙上前两步:“小姐,这夜里风大,您不如到前面的观景小筑里避避,奴婢给您拿件披风过来。”

双臂环绕着,许书颜有些后悔为穿着这薄绸的衫子就来赴宴,只好点点头,叮嘱挽歌千万小心些,又让丫鬟取了个防风行灯递给她,这才独自去了前边林子的小筑。

其实这小筑算起来就是个凉台,左右两间屋子,当中用了屏风隔开,四面有半人高的围栏,上面挑空有个茅草编制的拱形顶盖,勉强可以遮遮风罢了。走进一看,小筑地面铺满了竹席,当中还有卧榻和矮几,倒也有几分野趣。瞧着此处无人,书颜缓缓斜躺在了卧榻之上,感觉身子暖了些,就有点儿酒意上头,感觉周围寂静无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想要小憩一会儿子。

“谁在哪儿?”

正迷迷糊糊间,书颜耳边听得一声探问,冷冷的音调不就是那个眼高于顶的祁二爷么,吓得什么瞌睡也没了,突地一下坐正了身子。

谁知来人竟不止一个,另一个高大的黑影直接走到矮几边去了烛台点燃,就着烛光一照,书颜认出来人正是那髯须满面的祁冠尉。

此时,祁冠尉道是将许书颜的样子看了个清楚明白,琢磨着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好半晌才恍然大悟一般,转过头来望着祁渊:“你小子怎么连相好的都不认识了?都怪叔叔不好,非要拖了你在若琳那儿悄悄吃酒,凭白让美人儿卧榻独等。”

“你”许书颜正要辩驳,谁知祁渊竟一把冲上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冲祁冠尉大声道:“那你还不快知趣地离开,如今夜已大半,难道想让美人儿埋怨我不成?”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放心吧,叔会替你保密的,弄影那儿决不让她知道你又寻了个相好的。”祁冠尉本来就半醉半醒,此时虽然看清楚了许书颜就是早上祁渊撵子上的那个姑娘,却以为两人私下是相好,赶紧提了衣袍就跑得无影无踪。

章三十四 齿痕

人去楼空,夜深人静。虽然不远处还有丫鬟小厮来来往往收拾着夜宴的残局,奈何小筑此间的的动静太过微小,根本没能引得任何人的注意。

被祁渊捂住嘴唇,书颜都给憋要岔气了,双目含着泪,肩头又被其另一只手臂给拦腰勒住动弹不得,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些声响,盼着外间能有人经过好发现自己。

“你不是挺聪明么?今日怎的却傻了一般?”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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