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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死生契阔,与镜成说-第50部分

小说: 死生契阔,与镜成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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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一人不同。随着西祁公主的走近,洛景鸢眉头紧锁。原本他对今日可算毫无兴趣,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彻底愣住了。尽管蒙着面纱,窥不清容貌。但那清然倔强的眼神,还有婀娜柔弱的身姿,无一不似昔日佳人。他曾拥抱过,亲吻过,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份气息。想着想着,忽然心跳停滞,他暗自问自己,伊人是否不曾离去?若真如此,自然大好。但她现在站的是皇上面前,是以后宫佳丽的身份站着。如果是她,他又该抱着怎么样的心情?
  终于,西祁公主在殿下站定,离他不过几步之遥。迎面而来的是淡然的泉水清香,与印象中不同。只见紫色身影谦恭的行礼,是西祁的礼数。不过声音足以令他心惊动魄,“书音见过吾皇,愿皇上龙体安康,晋辕万代千秋。”
  高阳皇递了个眼神,云总管立刻宣布旨意。他打开圣旨,中气十足,“皇上有旨。西祁王冽明风五女冽书音,德才兼备,贵而不骄,有倾城之貌,深得朕心。今封冽书音为四品美人,陪伴君侧。愿晋辕与西祁相好往来,情义长存。钦此。”
  “臣妾接旨。吾皇万岁。”
  在她指尖触碰到圣旨的一霎那,洛景鸢恍如噩梦惊醒。暗自苦笑,这不可能!若此人今后要伴君身两侧,那他宁愿这不是他的妻子,黎沙薇?!仿佛欺骗自己一般,他独自别开视线,不忍去看。
  待皇后例行了册封礼,高阳皇亲自起身扶起了冽美人。谁都清楚这仅是表面功夫,却还是招来了一众嫔妃的白眼。只有皇后高位端坐,弥昭仪微笑示人,不禁感叹,这两位才是宫斗的高人。趁着机会,同行冽楚璇上前参见,高阳皇一瞧,样子甚为满意,“你就是祁王的三王子?”
  “正是。臣下冽楚璇。”
  “很好。果然如同祁王所言,是年少有为。说起来,当初朕的昭和公主若真下嫁于你,倒真是选了个好郎君。”他笑意不断,“你放心,你的事,朕记在心上。等时机成熟,朕会替你选门好的亲事。”这话说得声音不小,百官可都听着。看来高阳皇对这王子很是喜欢,何为时机成熟?可否意指昭和到了年纪便要许配此人?如真成了现实,局势恐生变化。
  “多谢皇上。臣下私事是小,还望能尽微薄之力,为皇上分忧。”
  “也好,如此人才,必然能成国之栋梁。”高阳皇琢磨着开口,“应该替封你个什么官职才好?”所有人都拭目以待。若是封个高官,冽美人的身价便更是不俗了。这朝前后宫互相照应着,尚书令的天下可有‘改朝换代’的危险。毕竟那么多人都眼巴巴的盯着那位子呢。
  不想正在众人屏息静候之时,冽美人中途插了一手,“皇上。臣妾自知后宫不得干政。本不该过问您的决定。不过,关系到兄长。可否容臣妾说上一句。”高阳皇点头。她继续轻诉,“我们兄妹两个自小一起长大,臣妾深知兄长品性。文武双全自是不用多夸。只是西祁与晋辕不同,大漠儿女不拘小节,自在惯了。恐对这宫规不好适应,怕得罪了各位大人。所以特向皇上求个恩典,让兄长去太医院就任,平日容许他不参议政事。”
  “哦?太医院?你还会医术?!”
  “臣下略知一二。”
  见高阳皇有些兴趣,冽美人趁机再道,“皇上有所不知。兄长虽是王子,却对医学很是在行。倘若真能去太医院,一来能施展才华,二来能为皇上分忧。三来……臣妾远离家乡,甚为想念。还好有兄长相陪,方能一解思乡之苦。如果身为御医,臣妾见他多少方便一些。不知皇上可能答应?”
  底下多少人看着,这冽美人可谓句句是理、字字珠玑。话音中带着柔美,眼神中有股沉稳。必定是西祁王千辛万苦栽培出来的。这般才女佳人,莫说是替兄长说上两句话,就算是为自己谋个高位也不成问题啊。只有洛景鸢,越发抽紧心神,无论怎么看,她的身上总有黎沙薇的神韵。相似至极。
        
谁入晋城(3)
  “美人所言甚是。考虑得也周到。好!就依你所言,让你兄长去太医院。云总管,立刻去太医院知会一声,不得怠慢。”一声回应后,他转向冽楚璇,“宫规不熟悉没关系,可以慢慢来。美人如此知书达礼,想必兄长定不会差。朕要立刻笔书一份于祁王,多亏他,朕才能得这般佳人相伴。”随着高阳皇的笑声,百官纷纷拱手恭贺。所有人心里都有数,皇上对这位冽美人还算满意。只可惜无法得见美人真容实为憾事。身为朝堂大臣,又不好直接明说。不过皇后可惦记着,端着母仪天下的姿态,私心道,“皇上说得对,规矩可以慢慢学,美人也无需太紧张。若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本宫便是。皇上如此看重你,本宫定然不会怠慢。”
  “多谢皇后娘娘。”
  “无妨,这是本宫的分内之事。……不过,你这面纱是不是该拿下来了。面对圣君,此番不太合适吧。”
  “这……”
  皇后一个眼神,后面的宫女立马上前,道了声‘奴婢伺候冽美人’,眼底却不是谦卑的姿态。还好冽楚璇快一步,连忙将人挡下。抢在皇后问罪之前,拱手道,“皇后娘娘所有不知。此乃西祁的规矩。女子出嫁,定然要蒙面纱。婚夜当晚由新郎解下,方才可以面见其他男子。如今诸位大臣都在场,恐怕不妥。”
  “这如何像话?!依本宫看,冽太医这话才尤为不妥。这里是晋辕,不是西祁。皇上虽答应规律可以慢慢适应,但不代表能够事不关己。既然提出了,就该按照晋辕的规矩学习。皇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高阳皇盯着冽书音看了两眼,神情颇为复杂。只听身后有不满妃嫔议论道,“莫不是相貌丑陋不好见人吧。这终究是瞒不过的呀。”
  “就是就是。不过当着文武百官,换作谁也都难堪不是。”
  嬉笑讥讽扰的心不平静。冽楚璇尤为不满,刚想回话,却被书音暗中拉下。自己究竟是何样貌,并非他人调侃几句能改变的。眼波平静,丝毫未有委屈。这样一来,冽楚璇也就不计较什么了。可终究是皇后提出的,不能视若无睹。她淡然笑对高阳皇,“皇上,规矩臣妾不懂。该如何做,全凭您做主。”他迟疑片刻,深意道,“偶尔按照西祁的规矩来未尝不可。皇后就不要太计较了。再说,这一层不变的宫中有如此异域风情,难道不是新鲜事吗?依朕看,心情大不一样。众卿觉得呢?”
  “皇上英明。”
  这叫皇后有些难堪了,“皇上,这……可是……”
  “不用可是了。今日起,美人便搬进琼琚宫,皇后切记多关照一些。至于宫规,无需苛刻太多。由她慢慢学便是。另外,礼部尚书何在?”
  “臣在。”一大臣恭恭敬敬的出列。
  “西祁到晋辕,路远千里,舟车劳顿,定然疲乏。等休息两日,朕要为冽美人设宴,众爱卿一同宴请,君臣同欢。你立即差人去准备,务必办的声色。”
  “臣遵旨。”
  册封仪式就此,总算告一段落。伴着‘皇上起驾’的高喊,高阳皇搂着冽书音一同走出殿外。冽楚璇一扫众人,亦是快步走了出去。直到人纷纷离开,洛景鸢依旧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慌乱,捉摸不定。隐隐觉得她曾瞧过自己一眼,可代表了什么?!不觉将手覆上胸口,心脏默默发疼。
  
  出了宫门,回了府。面色中尽是失魂落魄。伊人影像久久挥之不去,终不能细想缘由。身不由己不足表达,‘思’不由己才更为贴切。是她!不是她?究竟可要期待?!若能得重拥佳人,自当不惜代价。却不愿换来的是他人的妃嫔!但若真是她,又当如何?至少比阴阳相隔来的好。无非是要他承受‘想见不得见’的折磨。那眼眸,那神韵,回想起来,愈发感觉处处都是黎沙薇的影子!这到底是庸人自扰,还是思妻心切?不禁感叹,世间之事,果真剪不断,理还乱!件件扰人神伤。‘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生死两茫茫,留下的他,究竟是那半死的梧桐,还是孤独的鸳鸯?梦回夜半,频频遥看佳人倩影。思情之尖锐,叫人如何承受?
  或是思绪所牵,一回神,又站在了熟悉的窗前。门窗半掩着,多半是青岚正整理屋子。想着推门进去看看。不料一踏进屋子,闻到的并非他的兰香,而是清泉的香气!正如今日冽美人身上的味道。清然彻心,摄人心魄。
  “……薇儿!”他急急唤着跑近内间,果然有一人对镜梳妆,却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那一身雪白的妖娆身姿,足以令他失望,又感迷惑,“你是……琉璃?!”
  “许久不见啊,洛大人。人家似乎扰了你的兴致?”眼波一动,勾起的是万种风华。语音婉约,可惜带着丝丝冷意,直渗人心。他放下梳子起身,嘴角丝毫未泛笑意。似乎对眼前之人抱有绵延的怨恨,“丫头不在了。您近来可好?”
  洛景鸢别开视线,话难出口。
  “咦——这是怎么了,洛大人为何不说话?是人家问错了问题,还是你心虚不敢回答?”他幽幽挖苦,即使笑了,亦是寒意逼人,“瞧你这脸色,似乎不太好。难不成是冤魂缠身,终日精神不济,夜不能眠吧。”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怎么?不满意?”他歪头看他,每每被洛景鸢烦躁避开,“洛大人的怨气,怕是来得没理由吧。我都还没有怪罪你伤害丫头,你倒耍起性子了?难怪大家都说贵族高官多半无情无义,看来这尚书令的高位,不是白做的!”
  本就痛得千疮百孔,被琉璃这么一挖苦,更是揪心难耐。为了避免人前失态,他阖上双眼,重重的叹息一声,“……终究是我对不起她。哪怕要受炼狱轮回之苦,也是应当。只叹后悔已晚,否则宁愿以命相抵,代她受过坠崖之苦。”
  琉璃听了,只当笑话,漠然冷哼,“现在说这话有何用处?只有听着好听罢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此刻哪怕你忏悔的再感人,丫头能为此活过来?!若是用你这条命能换回丫头,我定然毫无犹豫的替她取下。只是……不愿丫头伤心。为你着想了一辈子,我可不负起这番心意。”
  沙薇对他的好,他何尝不知。从他人口中听见,心中痛楚更是比比倍增,不绝而来。
  “那时丫头还在,我不好说话。你可知自己伤了她几分?她日日盼着你来,夜夜唤你的名字。不愿对我诉苦,背地里黯然伤神。只要不是无心之人,必然动容。你呢?换来的全是你的冷眼相待。”
  “……够了!”
  “洛大人听不下去了?但是人家可没有说完。”视线之尖锐,似乎不容易有人避开,“丫头生时为你受苦受累,死前依旧不忘你。你自己说说,要怎么还她?一辈子只怕都不够吧。”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没有机会了。如果真有下辈子,我绝不会让丫头再见你。这种人无心无情的人,就要离得远远的。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
  “这轮不到你来决定!”
  “或者你还想再伤她一次?!”琉璃丝毫不让。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然较上劲。各怀悲痛,提高了声音,“洛景鸢!丫头哪里得罪你了,非要如此待她!等人死了,后悔有何用?!若是她在时,你也能这般疼爱的唤她‘薇儿’,下场也不至于如此凄厉。你自认为还有资格再见她吗?”
  “若能再见,我绝不负她。用不着你来决断。”
  琉璃冷笑,“绝不负她?因何?是洛景鸢的责任感,还是尚书令的面子?”他忽然沉下声,“如果你不爱她,当初就该果断抗旨!何必娶进门,百般折磨。”
  “你怎可断言我不爱!”洛景鸢同样一步不让。所谓的冷静已经在琉璃三番四次的挑衅下彻底崩溃。他的每一句话都直刺心扉,如何能不触动?只见他用从未有过的悲愤低吼,“自知身旁危机重重,朝堂明枪暗箭,洛府尔虞我诈。若是不爱她,我何必将人推走。如果不是为了保她,又怎会违心对她冷眼相待!”
  “……”
  “皇城之内,步步惊心。我正是不愿她牵扯其中,才百般为难,好让她离我远一些。”他苦笑着,带着对自身的嘲讽,“本打算待她死心之后,就休她出门。哪里的日子不比这里好过!不想世事难料,还未等送她离开,情形已然掌控不住。现在竟是后悔已晚。”
  声声悲痛,好生凄厉。见此真意,琉璃亦忍不住一番揪心。洛景鸢不知道丫头和镜子的事,不怪他。能想到此处,也算不枉费丫头的苦心。只是做法不能苟同。他怎么都打消不了对这男人的怨恨,“可笑!你们读书人都这般陈腐吗?丫头真是跟错了人。”
  “休要胡言!”
  “难道人家说错了?究竟是你对自己没自信,还是对她爱的不够?深处险境,难道不能舍命保她?”他字字珠玑,严刑相逼。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你不是不清楚丫头的个性。倘若知你有险,必然为君舍命。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你倒好,居然放任她在一边不管不顾。这不是由着她往火坑跳?”
  “……不用你说,我自是后悔。”
  “后悔有何用!对丫头来说,你的冷言冷语,比万箭穿心还痛。”琉璃越说越忍不下。丫头究竟是如何拿命来赌,他都看着。怎是一个‘后悔’能够平息的?余光瞥见妆台上那支牡丹金簪,丫头对它比镜子还宝贝。
  “你试过心痛吗?可知丫头是如何心痛的?”他冷冷笑问,邪魅中竟夹带着丝丝恐怖。未等人适应,他快步移至台边,伸手抓起金簪就朝身边人的心头刺去。洛景鸢是文官,哪里有琉璃的速度。只见轻纱晃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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