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皇妃-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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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他不会,也不该,如若他真这样做,他就不配当珠华的王,‘活着,就有希望’,这句话,我还是奉还给你吧。”
“我不需要了,就算谛听再度成王,我的锁咒也已经收不回来了,我活不久的。”
太后笑了,用犹如云雾般清幽的声音对我说:“谛听不会让你死的,他敢吸尽你身体的毒,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觉她话里有丝隐意,可又察觉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但听她又道,“那日看着你为他喝下毒酒,我好恨,却也好妒忌,为何,你们两人就能为彼此做到这一地步呢?”
我垂眸,不知该如何答她,而她似也不需要我的回应。
“倾城,如果你对舞儿还有一丝情谊,就该阻止他去边疆,不是我信不过自己的儿子,可荧惑实在太过可怕,舞儿是斗不过他的。”
我皱起眉头,想了瞬道:“荧惑,果然与天玄、赤焰合攻珠华的事有关么?”
“何止有关,他就是天玄的王呵,赤焰与天玄早已掌握在他的手里。”
太后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巨锤般击在我的胸口:“王?他堂堂一个王,为何要来干扰珠华内政?而且,他除了拥有土灵外,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天玄人的特征,他的发还是粉色的!”
“这我就不知了,我只听他曾说过,他要燃烧整个天下,他要更多的亡魂,所以他才要挑起战争,我猜想,他料到以谛听善良的个性是绝不会向其他两国宣战的,所以他才用帮我夺权来诱惑我,希望能通过我挑起三国混战,更何况我手上还握有他一直想要的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忙问。
她笑了笑,轻轻合上眼睛:“那东西,昨天,他已取走了,其实,那不过是……呃!”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已从她唇角溢出,我一惊,慌忙上前想扶住她,她却止住我道,“别过来,这香炉里的香有毒。”
“你……”怪不得总觉这香味过怪,不想竟是毒?
慌忙使出梦灵将香炉掷出窗外,我扶住她的身体,但见她面色苍白,却无力地笑了一笑:“舞儿说你是傻瓜,你果真是,这种时候,你不该跑来看我怎么样,而是该想想自己是不是也中了毒吧?”
我皱眉,沉声道:“若真中了毒,如今我就不可能来扶你,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是快自由了而已,”边说着,伴随一阵凶猛的咳嗽,又是口鲜血被她呕出,“放心吧……这毒伤不了你,它是慢性的迷毒,闻久了才会致命……”
心中一怔,我呆呆看着她。
迷毒?!那是用来迷惑人意识的慢性毒药,在让人产生幻觉的同时慢慢腐蚀人的五脏六腑:“你闻这种东西作什么?你闻了多久了?”
她笑咳着血:“现实里给不了我要的东西,我只能从它那儿得到,多久,呵呵,怕是久到连我自己都忘了……”
“你忍忍,我去帮你把小五叫来!”我很抹了把泪,起身欲离。
可她一把拉住我:“别去!不要去叫他……”
“可你是他的母亲。”
“我不配……我总说着爱他……却一直那他当作自己复仇的工具,我恨沐夜,恨瞳雨,我恨他们夺走我的幸福……所以……所以,我也要夺走他们的,我要毁了他们守护的江山,我要毁了他们守护的人,而他们守护的人就是你……还有谛听……”泪水自她的眼角滑落,陪衬着她的笑容,那么凄然,她边哭边笑,目光渐渐投向遥远的地方,“曾经,我也有过家的,我和你的母妃,我的妹妹,那时候……我们那么开心,会一起去集市玩,会一起游七夕……还有,我的雪儿,我的舞儿,他们降生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可这些全被我弄丢了,是我用仇恨把他们连同我自己都毁了……”
苦苦一笑,她又看向我,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紧握住我的手:“倾城,我纵然对你有诸多不是,可舞儿没有,他是真的爱你,爱了你这么多年,等我死后,这个世间就真只剩他一人了,我求你,陪在他身边,不要让他寂寞,不要让他一个人活着……”
我拼命点头,只盼望她能安心:“好,我陪着他,一定陪着他……”
她放心地笑了,慢慢合上了眼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还有下一世,我一定要嫁个普通的男人……然后……再生下雪儿,生下舞儿,我要让舞儿每天都自由地活着,我要让雪儿……雪儿……我的雪儿,娘……对不起你……娘……是爱你的,真的,爱……你们……”
最后一丝夕阳从窗外射出,在她脸上慢慢淡成了夜色。
远走高飞4
太后,这个被宫城困了一辈子,被仇恨束缚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得以在人生最后的一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谛听什么也没说,只命人将太后厚葬。
而当太后被收敛入棺的时候,灸舞来了,他怔怔站在一边,看着已没有一丝气息的太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傀儡,身体里,除了悲伤,再无其他知觉。
看着这样的灸舞,不会笑,不会骂人,不会生气,我突然那么难过。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可他推开了我,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芳草居,远远就听见里面欢快的笑声,洛雁抱着桓儿在和已经大腹便便的紫裳说着什么,小鸠站在一旁听,三人脸上都绽着笑,一向寂寞的芳草居突然就这么活跃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芳草居,我反而不敢进去了,我怕想起此时正一个人伤心难过的小五,我怕想起他明明悲伤却依旧强装的笑意。
于是,转身离开,在黑夜下漫无目的地走,虽说是漫无目的,可等我回神的时候,人已站在天涯殿的正门口。
又看见了昏黄在天涯殿里的一盏孤灯,看见他在孤灯下静静批阅奏折,那种淡淡的感觉,就好似能让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一般神奇。
于是,倚在门边看着他,我傻傻地笑了,而此时,似是感觉到我的存在,一直未曾分心的谛听,缓缓抬眸……
与他目光交接的刹那,突然心暖得不可思议。
也不管殿里还站着好多其他人,也不管他们正在商量着什么天下大事,我定定看着他,定定踏入大殿,定定走到他跟前,定定地跪下,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膝上。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有些僵僵的,但我亦听到了一些矜持不住的人忍不住喷出的好心窃笑。最终,似是拗不过我的这般任性,他们默默退去,殿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大殿又如从前那样只剩我和他两人,这种味道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我觉得温暖无比。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还是他先开了口:“你该好好休息的,倾城……”
“你还叫我倾城么?”我闭着眼睛道,“我好想听我叫我一声丫头呢……”
他僵了僵身体,轻轻抚起我的额发:“你要走了,对么?”
我忽然觉得胸闷,闷得无法呼吸:“谛听哥哥,你希望丫头走么?”
谛听抚着我,沉默了一瞬道:“灸舞如今一无所有,他确实需要你,你……该和他一起走。”
我缓睁开眼睛,抬起头,但见他嘴角淡静的笑意。
“谛听哥哥,这次丫头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
“丫头……会和小五一起,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好,只要你开心。”
“丫头会开心,一定会,而且,丫头再也不会想你,丫头会把心全送给小五。”
我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决然,而他抚着我额发的手,依旧那么温柔、满是暖意:“你确实,不该再想起我,你该和灸舞一起,一直快乐下去。”
“好,我会!”
“恩。”
“我真的会不再想你!”
“恩。”
“我一定会的!”
“恩。”
“那,你会想我么?”我抬眸凝视住他,眸光也晶莹了他的眼睛。
他抚着我的手停了一停,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意:“我……会尽力不去想你。”
我也笑了,笑着把头低下,笑握住他的手,想最后感受一下他自掌心隐隐传来的暖意:“谛听哥哥,丫头,还得向你要一样东西。”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他凝视住我,淡淡地笑,“可是,你得和我交换。”
“拿什么东西交换?”我轻声问他。
他笑着道:“那三样东西,我藏在玉玺盒子里的三样东西,留给我,好么?”
“……”我颤了颤身体,本想说个好字,却突然发现喉咙已哽咽,那个好字想要说出来,竟是件这么难的事情,于是,起身搂住他的脖颈,我再也忍受压抑不了身体里的感情,扑在他胸口哭泣,“谛听哥哥,你是个好人,丫头……”
“会忘记我,永远忘记我,再也不会想起有关于我的任何事情。”
他淡淡接了我的话,淡淡的声音,狠狠痛进了我的心底。
第二天清晨,灸舞领着二十万大军去南荒与原本驻扎在那里的三十万大军会合,随他一起去的还有木达拉、多咄等几个年轻将领,谛听方一登基,大有重用年轻一辈的心思,珠华确实该换新鲜血液了,只有新鲜的血液才是最干净最有活力的。
我由于不习惯一个人骑马,又想着要冲到最前面去,慌乱下打乱阵型不说,还险些从马儿上摔下来,好不容易挨到最前面了,可那几员主将全都由专门的精兵护在身后,见我欲前行,非但不让我走,还用再往前冲就杀了你的眼神瞪住我。
情急之下,我火了,从怀里掏出临行前带的干粮狠狠往前一扔,这一扔,没扔中灸舞,反扔中了正好上前欲与灸舞说事的木达拉。
“哎呀!谁砸我!!!”木达拉一声怒喝,全军停行。
我还没想到该怎么反应,却见周围一群士兵已唰地一下用手指住我,那动作和表情简直整齐到让我汗颜。
“你!谁手下的!敢破坏大队行军,还冒犯主将,你活腻歪了?!”木达拉破口就对我大骂,骂得我一愣一愣,但见他举剑指住了我的眉心,我忙把两手举起,二话不说就投降。
“回禀将军,手下留情,我错了!”
话一出口,方觉错得更加离谱,兵中全是男儿,我这么细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是女的。
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我索性摘下头盔,不好意思地冲木达拉笑笑,木达拉立马睁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周围有人愣了半晌,徒听一人指着我道:“你……你是……”
“倾城,”我笑眯眯地接了他的话,“不是皇后,不是魂女,我是傻瓜倾城。”
笑看向已然惊愕的灸舞,但见他偏过头,嘴角勾起丝浅浅却开心的笑意,我策马到他面前,挑着眉道:“喂!我跟了你一上午,骑马骑到腰疼,你不慰问一下,竟然还笑,过分啊,我回去了!”
“你敢!”他两字刚出口,却见马儿根本不听我话,死也不肯调转马头,终是忍不住了,他哈哈笑了出来,“不是我不让你回去啊,是你骑的马太忠心,知道我是将军,只听我话,不听你的。”
“笑笑笑!笑死你!”
我气得脸红,人却被一下拽到了他的马儿上,不让我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他贴在我的耳边,轻声道:“倾城,你真的很傻,你不该和我一起离开,你该留在宫城。”
他这么说着,人却将我越抱越紧。
我笑了,倚在他的怀里说:“我说过,我是真心想嫁给你,我是真心要和你远走高飞的。”
“可想好了,你今天跟我走,往后,我再也不放你离开。”他的呼吸如火,滚烫在我的耳畔。
侧头看住他的眼睛,但让笑容倒映进他的眸心,我轻声道:“只要你不推开我,我绝不再离开你。”
灿阳下,他吻住我的唇心,吻得那样用力。
而我沉溺在他的滚烫里,脑海中却浮现出谛听淡静的笑意,昨夜,将我要的休书交到我的手心,他对着我离去的背影,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轻语着:“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当我们从不曾相遇,丫头,你一定可以……”
但愿你生1
许是因为谛听登基了,许是因为珠华又开始复苏了,如同奇迹一般,我身上的锁咒确确实实开始变淡了。
灸舞笑说,连上天都不忍我再离开他。我也想笑,却不知为何,怎么也笑不出来。
可能因锁咒淡去,身体里的梦灵渐渐恢复,我才会惊讶地发现,原来天空里一直漂浮的暗淡云层竟有一大半是徘徊不去的冤魂。
于是,一路上,我不断开启轮回之门,不断跳起莲翔之舞,可天空的冤魂丝毫不见少去,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迹象。
待回南荒才知,天玄与赤焰此次全军出动,两国人马加起来竟有六十万余人,而我们珠华仅才四十万,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任谁都轻松不起来,可灸舞却笑了笑,冲着全军人喊道:“六十万怎么!哪怕六百万!六千万!我灸舞照样杀得他们从此不敢再踏入珠华半步!!!”一语即出,如同战前亮鼓,顿时振奋了人心。
可说归说,毕竟手里捏着四十万人的性命,灸舞不敢掉以轻心,三日后,天玄、赤焰欲探我军情,放出五万赤焰精兵与外面对阵,灸舞为鼓士气,只带领两万精兵与之对抗,竟获了全胜,可彼此伤亡也不少。
这还不止,第二天天方破晓,忽听帐篷外惨叫不断,我冲出帐篷,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灸舞一把拉进怀里,回头看自己方才站的地方,竟是颗鲜血淋淋的人头!再看军营上空,不断有鲜血如雨洒下,而头颅亦一颗接着一颗被射到外面周围。
放眼看向军营前方,就在云岭山脉与珠华的边界处,天玄、赤焰拉起一排木车,原本用来射巨石的木车此时装载的全是昨日牺牲在战场上的珠华烈士人头,尽管兵将们早已看惯了战场生死,可这种极度残忍的叫嚣之势任凭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轻易容忍,这样的进攻虽不能挫败兵力,却会对整个军营的士气造成极大影响。我担忧地看了眼灸舞,但见他眸里火光怒烧,杀意铮然。
“全部都给我站住!”一声怒喝,喝住了整营的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