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锦堂-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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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伟鹏却没有一丝慌乱:“香月妹妹,如果说以前我有这个心思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你不知道朝局也应该知道瑞亲王,在新君面前是什么样的人儿;说句难听的话,唐家上下以后都要靠着二哥吃饭呢,且眼下还要依靠二哥才能保我们唐家上下平安。”
“保平安?”香月有些不太相信看着唐伟鹏,她对唐家的事情所知的并不多。
唐伟鹏看她不走回来,便走了过去,低下头轻轻的说了一番话;他距香月有些近,但并没有近到让香月反感推开他的程度,他的嘴唇距香月的耳朵也很近,但是他吐出的话让香月忘了耳边他呼出来的热气:他想要和香月亲近一点,总是要如此费尽了心机才可以。
依着香月的身份,他用强唐家的下人们也只会当没有看到;可是香月只怕会永远的离开他,而他要得是香月真正的臣服,所从他总是很有耐心的对待她。
香月震惊于听来的事情,心惊于唐大夫人的野心与愚蠢:皇商说着好听,勉强有个官家的帽子撑门面,可是做得还是商贾之事,偏唐家无论嫡系、旁支都无人再考出功名来,如此凑到朝局中,和背着金山坐到闹市间有什么区别 —— 人家不过来抢都对不起唐大夫人。
她自然也就忽视了唐伟鹏几乎是贴耳私语的事情,等她回过神来想后退一步时,唐伟鹏已经先直起身子,并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情意,但是待她还算得上是君子,也是她对唐伟鹏并没有太大防备的原因。
“之后呢?”香月在唐家看到的并不算多,但也足够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权宜之计,绝不会天真到认为此事一了,唐大夫人和唐伟鹏就能和唐伟诚握手言和,从此后安乐度日。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唐伟鹏轻描淡写:“至少眼下,我是不会害二哥的,这一点你相信了吧?而且,我从来不骗你的,不是吗?”
香月看看他:“你想做什么?”
“二哥那里想要让他为唐家开口并不容易,所以就要香月妹妹多费些心思;而我呢,也助香月妹妹除掉心头之患如何?”唐伟鹏说出他的目的。
香月盯着他哼了一声:“我是不喜欢凤红锦出现在二哥周围,可是我也没有因此就想要她的性命!还有,我不是傻子,你想拿住凤大姑娘,想用她威胁二哥低头为唐家出头,对不对?”说完她再次转身。
她是不想看到凤红锦,但也不会因此就想害死凤红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凤红锦绝对不应该死,她做不出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唐伟鹏当然不会放开她,也并不着急于香月的离开,因为他太了解香月、以及他的二哥了;就像,他的二哥也同样了解他一样。
先帝就要大葬,京中的空气都弃满一种奇怪的气味儿。
胡大夫人一早和蓝罗都进宫了,今天命妇们当然要去送先帝一
程;胡府里只留下了红锦一个人,护卫也因为主子们的离去,少了近一半。
红锦并没有吩咐王五去给唐伟诚送信什么的,因为那是唐伟诚后宅的事情,同她这个朋友无关;而且她相信,王五是唐伟诚的人,自然会把一切告诉唐伟诚:香月是什么意思,看她对唐伟诚明明是情根深种,却助唐伟诚的敌人,她的脑子没有发热吧。
先帝大葬,文武百官直送寝陵,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京中的百姓却在城中权贵走得一空时,走出来透透气,城中倒是因此多了几##。
胡大夫人跟着去了寝陵,而蓝罗因为品阶低而留在城中。她跪在城内的地上跪得太久,还真是腰酸腿痛的厉害,在马车上假寐想着回到府中好好的洗个热水澡,今天晚上和姐姐睡在一起,想说多少话都可以了。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就听着有人唤她:“胡少夫人,万福。”
蓝罗以为是哪一府的夫人,虽然不想应酬也不得不挑开帘子:“你是哪个府上的?”来人是个白白净净的妇人,她并不认识。
“奴婢是唐府的人,我们二公子就在那边茶楼里,请夫人过去一
叙。”妇人笑道:“因为是相请夫人,所以才让奴婢过来,免得那些小子们冲撞了夫人。公子是有大事要和夫人商量,夫人如果有便请移步可好?”说完她递上来一张纸。
蓝罗看看那妇人,让身边的丫头接过纸来打开;看完后她沉吟道:“此事,我做不得主。”
“不是想让夫人做主,只是想和夫人商量一二。”妇人笑容满面。
蓝罗想了想点头,“好吧,麻烦嫂子带路。”其它的事情也就罢了,此事她总是要过问的。
到了茶楼前妇人笑道:“里面地方小,而且事情也……”她看向蓝罗,没有再说下去。
蓝罗挥手,让护卫和丫头婆子们在茶楼一层坐等,她只带了四个丫头跟妇人上了三楼;过子好一会儿了,蓝罗的一个丫头跟着妇人下来:“你们有人回去快请大姑娘过来,我们夫人在三楼香雪阁等着。”
妇人在后面又笑眯眯的道:“快些啊,不要让夫人久等了。”护卫们答应着就有一个出去上马回府去请红锦,妇人和蓝罗的丫头自回了三楼。
红锦正在房里和管家娘子说话,就听到蓝罗请自己去茶楼,看向一
旁的管家娘子:“你们夫人喜欢在外面吃茶?”
“还行吧?我们将军如果在的时候,夫人和将军常常都是在外面吃茶用饭的;”管家娘子笑道:“不过听夫人说过,外面的茶倒也吃不出多好来,倒是听说书的还有几分意思。”
想想也是,偌大的胡府并没有多少主子,虽然胡大夫人待蓝罗极好,倒底是婆媳蓝要缺少说话相伴的人;去茶楼听书也是因为太过无聊才对。
红锦起身吩咐更衣,一面问道:“夫人送了先帝走,不累吗还想起要吃茶来?”
“是唐家二公子拦了夫人的马车,说是有事情相商;夫人到茶楼上不久便打发人来请大姑娘过去,其余婢子便不知道了。”来传话的丫头倒是把事情问得很清楚,答得也很干脆。
听到是唐伟诚的人红锦也就放下心来,八成拦下妹妹的马车也是为了遮掩吧: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想到那天她香月和纹儿的奇怪举止,红锦很快换好衣服出门,不想误了唐伟诚的事情。
街道上的行人虽然比前几天明显多了一些,却还是十分的宽敞;马蹄声传到红锦的耳中,也比平常的时候要清楚、清脆;她没有心思看路上的行人、铺子,只是催促马夫快一些。
到了茶楼外,红锦看到胡府的护卫、婆子们都在楼上坐着,便为他们叫了四样点心、几壶茶水,这才带着茜雪和鸣月一起上楼。
楼上正好有妇人迎下来:“凤大姑娘吗?夫人和二公子都等急了,您可算来了,快请。”她一面说一面行礼,然后抬头看向鸣月:“不知道两位姑娘能不能去楼下掌柜那里叫一份富贵双全上来?本来应该是我去的,现在我引姑娘去见夫人……”
“我们自己去寻也可以,嫂子自管去忙就是。”鸣月打断了她的话,扶着红锦向楼上走:“香雪阁,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就算找不到,问问茶博士也知道了。”
妇人却搓了搓手:“地方不好找,夫人和公子又等急了;”她看一
眼楼下:“我还是先引大姑娘过去,再下去叫东西好了。”说完就欠身引路对红锦十分的恭谨。
红锦并没有接妇人的话反而问道:“嫂子是不是一直在京中大宅当差?是第一次见,茜雪。”
茜雪听到红锦唤她取了二两银子就塞到了妇人手中:“我们小姐给嫂子吃酒的。”
妇人笑着谢赏,推辞不敢受:“我一直在京中大宅,我们少爷很小的时候我便跟在少爷身边,也是第一次给大姑娘请安问好呢。”她说什么也不肯收银子,倒让红锦心中说不清楚为什么生出来的不安消散了一些。
044章 稳妥(460张粉红票)
红锦看着茜雪把银子收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不远处蓝罗##头了,她正向外探头张望;直到此时红锦才道:“怎么要东西还要劳烦嫂子,这茶楼里伺候的人呢?”
“夫人和公子把人打发了,这样说话也便宜些;所以想要什么东西,奴婢便跑一趟——也算不了什么,正好出来走动一下。”妇人笑着引红锦到了香雪阁,推开门道:“大姑娘请。”然后笑着看向茜雪:“姑娘也请。”
鸣月听到后却偏生抢一步跟了上去,妇人也不拦着任由她进去,而她把手伸向茜雪:“姑娘请,小心脚下的门槛。”她好像对茜雪的印像极好,虽然没有接那二两银子,但还是被银子收买了一样。
红锦进屋转过屏风,才知道这屋子为什么叫香雪阁,原来屋里的摆设与装饰都是以梅为题,这茶楼的主人倒是位雅人。她的目光并没有被屋里名贵的梅花所吸引,一扫而过定在了背对她的唐伟诚身上。
她看着唐伟诚微微的一皱眉头,也没有开口就移开目光看向旁处,屋子还真是不小,但是却没有看到蓝罗;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门上,推开后在那边可以看到一楼的情景,并且能听书。
红锦没有走过去,因为她能在镂空中看到蓝罗正和丫头们坐在那边;她没有唤蓝罗反而平静的对唐伟诚道:“唐公子,不知道请我来有何事要说?”她开口所称的并不是唐兄而是唐公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唐伟鹏转过了身来,看看自己身上唐伟诚的衣服:“我们身材相差无几,自幼我扮他骗人从来无人能识破。”
红锦并没有答他,在桌子旁边坐下道:“我妹妹呢?”回头看了一
眼:“还有,我的两个丫头呢?”她很镇静,并没有惊惧、也没有恼怒;现在就余她孤身一人,就算她大叫大嚷又也于事无补,能仗恃的就是镇定,说不定还可以寻到一线生机。
“不就在那边。”唐伟鹏一指另外的门:“胡少夫人正在那边听书。”
红锦平平的看向唐伟鹏:“那不是我妹妹。”
门那边的人站了起来,推开门对着红锦轻轻一福:“大姑娘,不好意思。”正是香月。
红锦并不意外的样子:“香月姑娘,幸会。”她再看向唐伟鹏:“我妹妹及我的丫头呢?”
唐伟鹏一笑,在红锦对面坐下,取了茶盏等物,很优雅、很熟练的开始沏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好茶,凤大姑娘可是好福气呢,全天下此茶也不过五斤之数。”好像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他只是想请红锦吃茶。
红锦盯着他看了半晌:“谢谢三公子,不想三公子居然是个雅人。”这话暗含讥讽。
唐伟鹏也不恼:“原本人都说凤大姑娘如何如何,我还真是不怎么上心,就算是结识了凤大姑娘后,心中认为也不过如此;直到今日,方才算是真识得姑娘,只此便足以让人满饮大三杯;不过先帝大行。国丧其间酒是不能沾的,不妨以茶代酒如何?”
茶已经在唐伟鹏行云流水的举止下泡好,杯中的茶香已经飘满了整间屋子;红锦淡淡一笑:“多谢三公子夸赞,这茶不品已经足够人醉了。”她取了茶到手中嗅了嗅:“果真是好茶。”
唐伟鹏已经饮了一杯下去:“请吧,难道大姑娘是怕我,下毒不成?”他笑得一脸善意:“我有很多种法子让大姑娘晕倒,不必再用毒如此麻烦。”
红锦看着唐伟鹏笑了:“三公子说笑了,今日我既然已经见到了三
公子,妹妹与丫头们都不见了,莫说这是杯上好的香茶,就算是断肠的毒,我又岂敢推脱?”她再深深一嗅:“果然是好茶。”
唐伟鹏笑得眯起眼睛来:“当然是好茶,如果不是有大姑娘这样的绝代佳人,我也不会取出这样的好茶来享用。大姑娘,请吧。”他说完,又取一杯茶到手中一饮而尽。
红锦看着他:“二公子这是品茶?”她当然知道唐伟鹏两次牛饮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让她也如此做—— 唐伟鹏当然没有安好心,可是她能不喝吗?在心中轻轻一叹,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香月,把手中的茶举了起来。
“三公子,既然得你一句绝代佳人,不知道绝代的佳人能不能问你个问题?”红锦看着手中的茶,手很稳,茶水一丝波澜也没有。
唐伟鹏看着红锦手中的茶:“当然可以,大姑娘有话尽管问。”
“我妹妹和两个丫头可还好?”红锦看向唐伟鹏。
唐伟鹏玩味的看看静立不语的香月,再看看红锦:“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二哥何在?”
红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表
##等他的回答:唐伟鹏摸了摸下巴:“胡少夫人我可没有##,至于大姑娘的两个丫头嘛,只要大姑娘吃了茶就能看到,到时好不好的大姑娘自己问就是了。”
红锦收回目光:“好。”她没有再问唐伟鹏有什么目的,开始的时候红锦就问了,但是唐伟鹏没有答。
她的手一动,茶盏就要碰到她的唇时,手中的茶盏忽然被一下子打翻在地上:“不,你不能喝!”是香月,香月把茶盏打翻在地上,她的脸色很苍白:“那里面,有毒。”眼睛却没有看向红锦。
“香月!”唐伟鹏双手紧握撑在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你、你在做什么。”如果不是香月,如果换成其它任何一个人,敢打翻了刚刚红锦手中的茶,他就会把那人活活的掐死,因为那盏茶可是千金难换。
毒有很多种,而他下到红锦杯中的毒就是一种极少见的春药。按说算不得是毒。
“你,太卑鄙了;你原本和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刚刚听到你和那妇人的话,我还蒙在鼓里。
我是绝不会看着凤大姑娘落到你手里受、受……”香月倒底没有嫁人,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但是她已经挡在了红锦的面前:“现在,你要凤大姑娘做什么尽管说,可以好说好商量。”
然后她回头,却看得是红锦的脚面:“也请你看在我二哥救你、救你弟弟几次的份上,不要拒绝他;因为,事关我们唐家上下几百条性命,也关系着我二哥的性命。”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事已至此,只能委屈大姑娘了。”
泪水随着香月的话落在了地面上,一颗一颗晶莹如珠似宝;红锦听完轻轻叹道:“香月姑娘,我不怪你,可以原谅你,不是你去拦得我妹妹马车,也不是你引我们来的;你只是不应该坐在那里,先扮我再扮我妹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