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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清泪痕-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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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裕真摇头:“没人跟我说过,我问过我的父亲,他会悖然大怒,我问纪川,他的脸会变色,藤野更是阴阳怪气。我曾想过我母亲可能做过对不起我父亲的事,所以没人敢提,她的死对我来说是个谜团,在我们家族之中是个忌讳。”
章鹏的脸色不易察觉地一变再变,他迅速整理一下思绪,沉思一下再说:“裕真,过去的陈年旧帐,我们到此为止!也许是我欠你更多些。但你是个日本中将,距你父亲辉煌仅仅一步之遥。你的今日地位,是践踏着中国人民的血肉铸就!所以,你没有资格爱上一个中国女人!”
“只要你我不说,雪鸿绝不知道!只要你肯成全,我愿意带着雪鸿隐居避世!”
“如果你肯脱下一身戎装,那是中国之福,也是你我之福!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雪鸿,我很自私,我不能容许另外一个男人代替我在她心中的位置!”
“那是怎样?不管你打不打算放弃,我都会带走雪鸿!”
“如果你要带着雪鸿隐居,那我怎么办?”章鹏看着他,认真地说:“所以,你想我跟你公平竞争的话,你要帮我去杀一个人!这件事后,不论是你祝福我和雪鸿,还是换我祝福你们,我们三个人从此结庐而居不再分开!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好!至少输的一个失去爱人,却得到两个知己!好主意!”裕真笑逐颜开,他想了想,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好象心怀鬼胎,对我不怀好意!”
“会吗?”章鹏笑了起来:“我不介意我有多少敌人,但是,我好象缺个朋友!”
“为了雪鸿,我姑且信你一次!”裕真也笑了:“那你要我杀的人是——沈世文?”
“你说话不经大脑吗?我怎么会叫人杀我大哥!我大哥至愚至孝,一直认定我爹和二姨的死是我一手造成。加上之后十七姨引火自焚传到东北,他更是恨我入骨!所以他筹谋已久向我报复,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就算他一枪杀了我,我也根本没有资格怪他!”
“那你那天中枪成全了你大哥,竟是真的?”裕真惊问。
“那天我虽然是有备而去,但我绝没想到他就是玉面快枪,势力庞大得可以调动军力包围春风楼。当时顾忌韵儿英姐还有雪鸿的安危,我不得不低头认输。后来我一直躲着雪鸿,我是真的想放弃了,因为十七姨临终之前跟我说过: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她说兄弟日后有缘相见,要我事事依着大哥!再说我大哥心胸狭隘一向怨天尤人,难得他会爱上一个女人全心全意为她着想,我怎能不成全!”
“你说你大哥爱上白玉琼?不可能!”裕真说:“在他眼里,任何人都是他伺机报复的棋子!在东北他曾经娶过一个女人,那女人娘家贫穷,只因偷偷拿他十两黄金给她父亲去做生意,那女人就成了你大哥的枪靶。从此在东北,老百姓背后就叫他人面兽心!他一向专横霸道以向你复仇为目标,行事只凭自己一时好恶,他的心中只有恨没有爱!”
“但是很不幸,他真的爱上白玉琼!”章鹏颓唐地说:“你想,白玉琼性情刚烈又独身二十年,只差有人给她立块贞洁牌匾,她怎么会轻易委身下嫁?除非她真的觉到那人在用心爱她。我大哥最恨的人除了韵儿,莫过于叶筝了,为什么叶筝不过是受点惊吓,叶景苍却要受到枪击之酷刑?还有那天他们婚礼,我大哥大可以大摇大摆地做着新郎给我当头一棒杀我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他没有,他顾及了白玉琼的颜面和自尊将我调离白家,虽然他一早知道那次婚礼已经不能如期举行!”
“你推测的不无道理,那你到底要我杀谁?”裕真惊问:“你不是要杀白玉琼吧?”
章鹏说:“如果有人要杀雪鸿,而你又没有能力保护她时,你会怎样?”
“我愿意他来杀我,我愿意用任何条件跟他交换!”裕真说:“但是,你既然打算成全沈世文,他又没有你要的东西,我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
“我不能肯定他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章鹏说:“但我左臂枪伤未愈,他又打了韵儿逼走英姐,也许我还因此失去雪鸿,所以这笔帐,你要替我跟他好好算算!”
“我不太明白你的心中在想什么,不过他竟然敢打韵儿,还敢用云英来要挟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你这么说,我一定照办!”裕真问:“韵儿呢?我怎么好些天没见她了?”
“她听了我大哥的话,心里一直充满犯罪感。加之英姐离开,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这孩子,小小年纪承受这许多压力,真的希望她会开心一点。”

韵儿坐在听雨亭里,懒懒地,不愿和梦箫樱儿一起玩耍。
梦箫关切地走过来:“韵儿,这些天,你怎么啦?”韵儿摇头。梦箫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爹和雪鸿姐姐的事还不开心,可是缘份天定,凡人总是勉强不来。”
“是啊,”樱儿说:“妈妈和鹏叔,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哥,我真的没事,你别管我了。你不是和你外公约好了吗?去晚了,他老人家又担心你了!”
“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外公不喜欢外人,我去会打扰他。”
“那好吧,我叫樱儿陪着你,我晚一点就会回来,好吗?”
“嗯。”韵儿无心听他说话,踱着碎步在亭台上走来走去。
“你怎么啦,姐?”樱儿皱眉:“看你走路,我头好晕哦。”
“樱儿,”韵儿坐下来:“你说,我在这个世上会不会是个多余的人?”
“怎么会?每个人都是这样爱你,你爹和梦箫这样疼你,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多余?”
“也许太多的爱堆积起来是种负累。我爹就是因为爱我太多,才会害得他家破人亡!如果当年没有我,或者我死了,他大哥不会找他报仇,他也不会跟雪鸿姐姐生生分离!”韵儿愁苦地说:“可惜天龙叔叔跟水豹子叔叔不知去了哪里,环娘怎么也不会告诉我!没有人知道,当年为了我,我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那时曲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他是你爹,可终归是人情难还!”樱儿愁眉苦脸:“真的没人可问?”
“有!”韵儿忽然站起来:“爹每次去香山寺,里面都有一个老和尚送下山来——老姜头!”
“姐,等等我!我也去!”
二人来到香山寺,避开寺前的知客僧穿过宝殿,看看老姜头不在禅房,便轻车熟路来到后院的佛堂。佛堂正中,摆着曲展风的灵位,二姨和十七姨侧立两旁,后面摆的是曲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老姜头焚香完毕,慈眉善目看着韵儿:“韵格格,你今天怎么不是跟着你爹一起上山?”
“姜爷爷!”韵儿重重地跪下来:“韵儿这次上山,没敢让爹知道!”
“你爹又出什么事了?”老姜头奇怪地看着她:“你起来再说。”
“爹之所以出事,都是受到韵儿连累!”韵儿跪地不起:“韵儿知道对不起爹,对不起十七姨,更是对不起你们曲家!韵儿想知道,韵儿当年做错什么?爹为了韵儿又做错什么!”
“阿弥陀佛!”老姜头摇头:“一切生死聚散皆有定数,劫数难逃,施主何苦再追!”
“韵儿看爹难过,经常无语相劝,韵儿很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求姜爷爷你告诉我!”
“你且起来。”老姜头望着曲家灵位顿首叹息:“老爷,格格,也许二少爷当年真的没有做错,他教出这样一个跟他一样重情重义的女儿,她不会给曲家丢脸,你们在天有灵,大可放心了!”
“师父!师父!”一个小和尚走进来,双手合什:“外面有位东北大帅,一定要求见师父!”
“是他!”韵儿吓得脸色大变。老姜头看了看她说:“你说老衲有客,叫他在外等候!”
“不行!他会闯进来!让他看见我,他一定会杀了我!樱儿我们快走!”韵儿慌乱地拉起樱儿,外面传来一阵大笑:“老姜头,是什么贵客比我还要重要!”韵儿走投无路,掀起桌布,拉着樱儿躲入香案底下。沈世文已经闯了进来。
老姜头拔动佛珠双手合什:“贫僧了残,恭迎大帅!”
“老姜头!”沈世文见他面无表情,无奈还礼:“大师有礼!”
“施主自便!”
沈世文吞了口气,他知道老姜头一向性格孤僻怪异,虽然受了冷落也不便放在心里。当下自行点了檀香插入香炉,抬头看着清冷佛堂,新恨旧仇一齐涌入心头。“爹!二姨!十七姨!”沈世文跪下来:“豪儿回来了!孩儿在这里给你们磕头请安!爹,您再忍耐一年半载,等豪儿攻陷北平再来将您风光迁葬!十七姨,豪儿对不起您,当年那样一走了之,累您被那个小畜牲逼得引火自焚,豪儿这次回来一定替您报仇雪恨!豪儿终究没有辜负您的期望,等我坐地封王之后再来重振曲家!”
“阿弥陀佛!”老姜头在旁,忍不住哼了一声:“佛门清静,施主慎言!”
“你说什么!”沈世文变脸。
老姜头一笑:“老衲不知你有没本事坐地封王,但你绝对有本事勾结洋人对付二爷屠杀中国同胞!”
“你说这么多就是为那混帐打抱不平吗?”沈世文冷笑:“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秦皇汉武,谁的王位不是屠宰万民而来!至于你说的勾结洋人,我不过是物尽其用不想浪费资源而已!”
“大帅文人出身口才非凡!原来二爷一介莽夫,只知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朝拜,所以不惜浪费资源!”
“你!”沈世文气结:“当年曲文鹏飞扬跋扈生意横跨六国,还不是臭名昭著!在你心里,只有大清朝廷,只有曲文鹏才是你的主子!你根本看不起我!他做什么都对,我做什么你都看不顺眼!”
“大帅,一个头脑精明的政治家军事家,应该懂得制怒如制敌!老衲怕你只存私怨,难成大事!”
“够了,老姜头!你一再出言戏弄本帅,信不信我拆了你的佛堂,杀了你这狗奴才!”
“老衲法号了残,只想在此深山古寺了此残生,大帅愿意送我一程,老衲何乐不为!至于你要拆了这座佛堂,相信老爷和十七姨愿意住进高章园,只怕也无福享受你坐地封王的风光!”
“你,你——”沈世文恼羞成怒拨出手枪:“我先杀了你这奴才,再来重建曲家祠堂!”
“住手!”韵儿掀起桌布从香案底下钻出来喝道:“你给我住手!”
“是你?!”沈世文不怒反笑:“看来是老天有眼将你送上门来!章韵儿,我现在就要割下你的人头,活祭我们曲家枉死的冤魂!你拿命来!”
樱儿看着他笑得扭曲的脸,感到不寒而栗!
“文叔,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现在我多少都明白一些!”韵儿瞪着他:“姜爷爷守护曲家灵位十年如一日,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的这份忠肝义胆在你看来,不过是他这做奴才的份内之事,你竟然举枪恩将仇报!十三年前,我不过是一个落地女婴,老天要降我于世我又何罪之有?你说我章韵儿害得你们曲家家破人亡,皆因你无德无能只会迁怒于人!”
“死丫头!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我今天就要你死得明明白白!”沈世文咬牙切齿:“当年你娘只是春风楼的一名烟花女子,是她缠着你爹不放,又水性杨花勾引洋人生出你这贱种弃你不要,留着你来祸害我们曲家!”他恨恨地说着当年的那段往事,看着父母亡灵,已经悲愤得不能自主。
“阿弥陀佛!”老姜头连连摇头。
“真是这样吗?”韵儿早已泪流满面:“可怜我那苦命的爹,怎么能为了我弄得家破人亡还要背负这许多大逆不道的恶名!可我自小顽皮,还经常故意惹他生气,韵儿真是不孝!”
“韵儿,你爹至情至圣敢作敢当,他认定的事从不后悔,你还是别太自责!”
“滚开!”沈世文推开他:“我先杀了她,再来跟你计较!”
“大少爷,你知道,这女娃儿是二少爷的命!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量力而行!”
“就是因为那个畜牲这般重视,我才不会放过!就算我杀了她,他敢把我怎样!”沈世文狠狠地说:“老姜头,你不是法号了残吗?出家人四海为空,你还是安份守己少管闲事!”
“二爷一直以为老爷是被他气死,所以他才觉亏欠于你,对你的所作所为一忍再忍!如果让他知道你爹是因病去世,而且临终之前已经原谅他,以你现在所为,他会放过你吗?”老姜头苦笑:“正是因为如此,格格临去之前都不敢将真相告诉二爷,所以你们兄弟再见之日,二少爷才会事事让着你!你扪心自问,曲家落到那般下场,是二爷错吗?你爹临死遗言,你都做到了吗!”
“我爹临死之前,是要我们兄弟同心共保祖业。但是我爹不是被他气死,也是因他被气而死!叫我如何忍下这口怨气!只是十七姨对我恩重如山,为了保全我的性命,不惜让二弟被江湖追杀朝廷通缉!”沈世文感叹道:“十七姨大仁大义不掬小节,我这辈子已经无法回报,想不到十几年后还能听到她老人家的声声叮咛嘱托,老天对我实在厚爱!章韵儿,你走吧,看在十七姨份上,我不杀你了!”
“那,这样说来,应该是你亏欠我爹才对!”韵儿恳切地说:“你放过他吧,十七姨一定会感激你!”
“住口!”沈世文怒道:“我今天看在十七姨份上饶你一次,并不是说我以后也不杀你!要我放过你爹,除非我死!”
“凶什么!”樱儿小声哼道:“什么看在十七姨份上,你不过是怕我父亲而已!”
沈世文冷笑一声,并未跟她计较,带着手下军队扬长而去。
“阿弥陀佛!”老姜头说:“此人心魔不除难成正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韵儿无精打采的跟他告辞,随樱儿回到日使馆。
两人刚刚上楼,却听到书房传来父亲怒喝:“藤野一雄,你草拟条约并未跟我商量,为什么签订条约一定要我负责?”
“草拟条约虽然并未跟你商量,但也是经过上面审批!要你负责签约,这是天皇旨意!”
韵儿回头问:“樱儿,你说是什么条约让父亲这样生气?”
樱儿掇她回房:“父亲在书房商讨军事,纪川都不可以进去。让他知道我们偷听,是要被他杀头的!”
书房里,藤野一雄阴阳怪气问:“你今天去高章园,曲文鹏跟你又说了什么?”
裕真不解地问:“我签不签订条约,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你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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