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书库 > 浪漫言情电子书 > 梦断江南 >

第48部分

梦断江南-第48部分

小说: 梦断江南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知道自己的歌喉很可怕,只是默默在心中念起那些挽辞。他望着那少年,看见那血污的面上,居然还存留着最后一丝笑意。
那是为了什么而欢笑?下雨了。他撑起了伞,雨打在上面,嗒,嗒。[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心跳的声音不过如此么?但那个孩子死了。他看见两个年轻人找到了那个少年,一个是他曾经见过的蓝筠清,另一个他不识得。他们为了这孩子而来。邵隐静静看着那一切,直至雨水几乎将地上血的痕迹也冲刷殆尽。
邵隐看见一个蓝色的人走到那片土地上,用指尖沾了地上的血至面前查看。你在看什么呢?他想要开口,你看着那些血,邺人的血之间没有什么差别,即使和中原人也是一样。你在为了什么而悲伤呢?
他走过去,淡淡道,“我来迟了。”
他走至那片空地,看着那断尽琴弦的长琴。他们丢弃了这张琴。他们并不懂那个孩子的心呐。
叶青之后的言语他没有听得太清楚,也没有认真回答。那个年轻人还与他们初见之时相似,那时他天不怕地不怕,却要以一场失败来奠下走入中原的路。这算什么?呵。
邵隐忽想要淋一淋雨,便丢弃了手中的伞。他用一方帕子包起地上带血的泥土,你知道我不会带你回去,但我会携你一同前行。他思忖着,又与叶青交谈几句,知晓其意。
他知道如今自己在想什么,静静开口,“如今将别,邵隐愿再与先生讨教剑术,以正不足。”
他还是想要做天下第一么?他只是想要拔出剑,在他唯一真正尊敬的对手之前。
邵隐轻轻拔出了碎心剑,弹着剑身。雨水顺着他冰雪洗过的剑锋流至剑尖。他也看见叶青的剑,那样美丽的月色,他追寻却无法企及的剑。
他并非在这一日求胜,而只是希望让对方看见:他的希望与决心,即使在他受伤之时,也决不会改变。
而邵隐也看见叶青比从前更苍白而消瘦,只有那双在激动时会变成蓝色的眼和他们初见之时一样,对一切都不在意,却又绝不会后退一步。那个人也是骄傲的人呢。
邵隐道,“那我便抢先了,可否?”
叶青微笑答允,邵隐立时挥剑而上。他们之前打过一次,叶青轻易破去他的剑意——这一次至少要撑久一些罢?
邵隐挥出了手里的剑,这一次他的剑并非为平天下之不平,而纯粹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出。喂喂,你这是做什么?他自问,没什么答案的,就这样吧。
他凝定了心念,剑意愈急,心却愈发平静。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也是他对面那年轻人生命的一部分。他们是相同的,在同一个国度诞生,相会之时会用一些奇妙的话语互相应答。他们都是剑,即使埋没于尘世,也绝不甘于锈蚀。
他们都是这样的人,但可叹他自己晚生,不得与叶青深交——最终他也只能叫叶青一声先生,其余的故事,他却永不可能知晓了。
叶青的剑一直走守势,邵隐不知为何,他甚至未发现自己伤口又流了血,直至叶青出声喝止。这种时候怎么能止,他可不想在这样时候停下——他还未得到一个真确的结果,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收手?
那时他看见叶青的眼,有什么来自过去的思绪缠住了那个年轻人,他才这样一味守势么——是我太弱了,而不至于让你专心么?他为那突然的念想而厉烈了眼神,蓦地叫出了他自己的绝学——那是他所拥有的全部。
追心诀。
他使出那接连四剑,气力有些不济,却见叶青唇边有了些血色,心头寻思间转了剑意,却已教叶青击落了他手中长剑。邵隐受力不住,撞进叶青怀里,吓了一跳。但他直至告辞之时,都还是他一贯人前的模样——他们是最互相尊敬的对手,但他们不是友人,他们不是自己人。他在叶青面前永远是个孩子,不管是剑还是心。
他们告辞之后,邵隐倚在了树上。他的意志已经无法压制伤的痛楚,他流了血,而他也几乎没有气力移动步伐,在这样的风雨之中。
“雨呐,快下罢。”他对着天空笑了笑,“下得越大越好——否则我会被念叨的。”
他休息了好一会,才有了气力。抬步之时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有些头重脚轻,这样好么?他擦擦额头,雨水迷了他的眼,但他看见远远站着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看不清面容的人。那是他们来找他么?
邵隐步履有些不稳,他勉力过去,却又看见了那双悲凄的眼。
他看见的是辛鸿与辛鹄。少女的眼中盈着水气,如同有泪水将要滑落下来一般。但不会是这样罢,他暗忖,她怎么还是高兴不起来呢?他已经让她的兄长自由了,为何她还会那样悲伤呢?
“谢谢你,”他听见辛鹄道,“我要用什么才能报答你呢?”
原来她并没有在流泪,他可最不想见到女孩子哭。邵隐轻轻出口气道,“不用谢。”
这就完了?这就完了。走罢走罢,你们两个,回你们的故乡去。江湖之中没有女人也没有眼泪,只有野丫头们和疯姑娘们。城月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你为了我们几乎被杀死,”他听见辛鸿的声音,“终究只是一面之缘,你做了这么多,我们不可能不报答。”
什么嘛,什么几乎被杀死,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说辞么?邵隐淡笑,“不必,那是我自以为是,实际实力不济。你们应当去感谢蘋公子,这件事情是他成全的。”
他有些累,不想言语。血已经止住了,这很好,不过这样让雨一淋,回去免不了要发热了。他不在乎那些。
邵隐只是微笑欠身,又向城门走去。走不至一半,忽有小少女跳出来,以一柄青青长剑指住他,“呔,留下命来!”
好好,又是这小姑娘,怎么办?举目无亲啊,他若不拔剑,不知道会不会被真的干掉——拔剑又怎么办?他不知道!
邵隐猛然拔出了碎心剑,剑长声而吟,之上寒光映得他更加苍白,你要的就是这个么?你这鬼丫头!
他一出剑,燕逸秋立刻跑得不见踪影。邵隐止剑,纳剑,按住嘴唇咳嗽,吐出一口血来。这算什么?真不像话!这样折腾他还能走回去么?不能他也得硬撑回去,否则让人笑话死。
邵隐有些摇摇晃晃回到客栈,不理任何人讶异目光。他什么也不管,只径直回房,倒上卧榻,松了口气。
他知道松一口气会怎样,他不管了。
恍恍惚惚的,他觉得有人在推他,他不理那个人,翻了个身又沉沉入睡。
邵隐做了一个梦,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梦见过父亲。
他梦见屋门开了,他欢喜地迎上去。
父亲提着自己的头颅,首级之上仍然有着一种奇妙的笑容。他怔住,完全不能动弹。
“嘘嘘,不要吵醒你母亲,”父亲的声音有如从那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很不真切,“我来接她了。”
他恍惚又觉得母亲是活着的,摇头道,“母亲不会和你去的,你那里是死之国。”
“我待在死之国么?”父亲提着的头颅开口问,“如果我在死之国,这里又是哪里呢?”
“你不能在风中么?”他问,“你不能安息么?为什么要将阿妈也带走?”
“傻孩子。”叹息在风中远去,他看见眼前那个身体倏地化为烟尘,只有最后一缕声音徘徊着,“你的母亲,是来自不同国度的人啊——”
“父亲!”他大声喊,“父亲,告诉我是谁杀了你?不要离开我!”
“人总有一天要死,他只是走得早了些。”平静的声音,他回了头,见是义父,略微安心,“义父,是谁杀了父亲,我要为父亲报仇!”
“你不能去,我的孩子。”义父的声音也似乎从天边飘来,“你杀不了他,还可能搭上你自己的性命。那是你父亲的兄长,他同父的血亲。你永远杀不了那个人,这样的复仇毫无意义。”
“我不甘心。”他低声道,“这样发生一切,我不甘心。”
“我的孩子,你必须忍耐与退步。”
他忽地睁开眼,额上凉凉的,旁边少女见他睁眼便道,“你干什么去了?带伞出去还让雨淋到发高烧,还害若离过来一趟。”她点着他的鼻尖,“你呀,真是最给人添乱子的,下次假装我们不认识好不好?”
“不好,”他轻轻一笑,“我不要一个人在外面,那样太寂寞了。不过只有在人多的时候才会感觉寂寞不是?真是奇妙,城月。”他眨眨眼,“你为什么要跟随我?”他一直想知道她的答案,她分明已足够强大,为何还要选择名义之下的追随?
他看那少女搔了搔头,似乎有些困惑,却终于露出微笑道,“还用问为什么吗?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是你说要来中原,也是你说我们要变得天下无双的啊。”

十一

第章 少年怎使鬓先斑
邵隐见那小少女微微一笑,过去种种涌上心来。那时的自己,还真个是自大得可以呢。他坐起身来,一手掀了额上湿巾子,“城月啊,你说我傻不傻?”
他问的时候不指望得到任何有用的答复,少女怔了怔,“你傻了啊,问这种问题?”
果然没有任何意义。邵隐微笑,苏蘅纤细的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你呵,总爱问这些奇怪问题,你自己都知道答案不是?你都知道了,还要问我们做什么呢,是说我们都是呆瓜,不懂你那些高深的问题么?你跟小萧也那样说话的话,他定不会怎么喜欢你的!”
“小萧么,我不问他事情。”邵隐道,“他不会回答我我想要知道的,你知道他与我同样。”
苏蘅忽道,“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呢?”
邵隐眨眨眼,“怎么说话?”
“你和小萧,总是用一些奥妙的词来说你们的话。那些可以让人听懂么?”
苏蘅望着邵隐的眼如星子一般亮,望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和什么人说什么话而已。”他轻轻道,“因为我们和你不一样,必须背着什么才能生存。我只背了我自己的仇恨,小萧却负着一个国度的悲哀。”
“不要再说下去了,”苏蘅轻轻握上他的手,“这样的事情,谁也不会希望。你们用不着背负那些。”
邵隐沉默片刻,“我今天遇见叶青了。”
“嗯。”
“他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我知晓,”苏蘅道,“我一直都知晓。”
“还要等待么?”邵隐问,“我们看见了那么多,还要继续等待着观看么?”
“和你打过架的,有谁是坏人呢?”苏蘅忽地转了话题,“小捕快总是有着公务,其他的人也没有几个真有心思打架。喂喂,这样下去,原来你希望做的事情呢?”
邵隐笑了笑,道,“世上又有几人如你我这般坏呢?别忘记我们谁也不是好人呐。”
少女一笑,“有吃人大魔头叶青那般坏么?”
“更坏,”邵隐微笑,“叶青只被江湖追杀,在下却被世界通缉。”
“算了吧,你自己都说过有外交豁免了。嗳,你杀那些贵族,万一引起战争怎么办?”
“他们不会与邺为敌,”邵隐道,“一切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想对邺开战。邺太强大,只有一个人能打败他。”
苏蘅默然,不久道,“但如今的剑神只是人。”
“风神也一样。”他如今还是说出了那个秘密,“他们是无情的,一代比一代更加无情。所以他们也是无敌的,即使是剑神都无法改变。”
“那你呢?”苏蘅问,“你无情么?”
“我是被逐出的人。”邵隐简单地回答,“只留下天下第一,这虚幻的梦罢了。”
“你眼睛的颜色那么好看呢。”少女道,“夜的颜色,我每次看见他们都会想起大漠上的夜,只有星子映出的光。你眼睛里也有星子呢。”
“你夸人的法子和骂人的法子一样让人头皮发麻。”邵隐笑道,“小萧呢?”
苏蘅静了一会,道,“我不知晓,今天整个就没见他。”
她没有见过小萧?邵隐沉默,小萧并不是太过好动的人,不会是真个被燕逸秋拐走了罢?若说那样倒也罢了呢?他轻轻呼一口气,道,“我们等等他,他会赶上来的。”
“是啊,还带着不少跟班。”少年的声音在窗子外面想起,“好事,真是好事,貔貅帮给解散了,现在他们却全找我麻烦来了!”
“你还有气力骂人,麻烦就不算多。”邵隐笑道,“怕什么呢?你又不是一个人。”
“托君之福。”少年翻进窗子,找张椅子坐下,支着两条长腿,“如今我也成了背叛家国的罪人。”
邵隐一怔,望那少年时,萧茧已失了素日冷静,茶色眼中射出刀子一般冷光,“要是我自己愿意也就罢了,你说说这成什么事,若是你不愿意硬拉你叛国,你会愿意不?”
邵隐默然,苏蘅也不言语。他偷眼看苏蘅,少女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含义,且他自己也未想好如何回答,于是他也摇头。
这样时候摇头会不会让萧茧更生气?大概是会的,但这也没什么法子,别人生气他怎么会有法子。邵隐叹口气道,“你所谓的家国,是靖还是卫?别忘了你现在是卫的贵族,因为靖早就不存在了!”
“君出此言,是讥笑我亡国后人么?”萧茧的声音很冷,“或是你觉得我打你一顿就会消气,以后也不会再提起?”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计较太累。”邵隐道,“外面跟班进来的话,就打跑他们。其余之事,你又不是在位者,何必计较?”
“不计较,不计较——都是对人说得轻巧。”小少年忽地笑起,“邵隐啊,昔日我族若非太过淡漠,靖绝不至于亡国于邺,如今若你不计较家事,何必叛国于此,筹划来日复仇?”
“行了,你们别吵了,我头都疼了!”苏蘅忽道,“你们若真想好好当贵族,就乖乖回你们封地去,自有锦衣玉食等着你们。你们若要在江湖里跑,还装什么大贵族谈国事家事?贵族头颅一样杀得,再吵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她说着恶狠狠取出一面小扇子,两人顿时噤了声。
苏蘅见那二人噤声,笑道,“怎么,见了我就怕了?什么贵族贵族的,不过欺软怕硬罢了!亡国的人有资本说话?有空说话先复国去!不要以为我平日不说正事就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记住,还有偷听的!”她一抬手指窗外,“出来罢!否则我让你再跑不得江湖!”
唉唉,谁说女子不如男,世上出了这么个小魔头,也真够可怕的。邵隐只笑,也听到窗外笑声,“说得好,太好了!当为姑娘浮一大白!”
萧茧听那声音,以手掩面低声道,“莲蓬……”
那萧荷以手一撑窗沿跳进屋子,“外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